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如果这段视频是真的，那透水事故就不是意外，是人为制造的谋杀！
张大财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矿工的脸，脑子里飞速搜索。
李老三……他有点印象。确实是黑云岭的老矿工，事故后没多久就辞职了，说是回老家了。
但老周给他钱？怎么可能？
“沈总，”张大财缓缓开口，“视频可以伪造，证词可以收买。你说李老三交代了，他人呢？敢叫他来当面对质吗？”
“他来了。”沈天南冷笑，对着台下喊了一声，“李师傅，请上来吧。”
后排角落里，一个穿着旧工装、畏畏缩缩的男人站了起来。
正是视频里那个李老三！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一步步挪到台前。
沈天南把话筒递给他：“李师傅，把你那天跟我说的话，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李老三接过话筒，手抖得厉害。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大财，又迅速低下头。
“我……我……”他声音发颤，“三年前，透水事故前一天晚上，周、周老板找到我，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第二天别下井。我问为什么，他说……说张总吩咐的，井下要‘清理’一些人……”
“清理谁？”沈天南追问。
“当时井下有几个老矿工，总、总跟张总唱反调，还说要联合起来涨工资……”李老三结结巴巴，“周老板说，张总烦了，想让他们……消失。”
轰——！
会场彻底炸了！
“杀人灭口！”
“这是谋杀啊！”
“报警！快报警！”
豆小芳脸色煞白，死死抓住张大财的胳膊：“财哥，他在胡说！老周不可能……”
张大财没说话。
他看着台上的李老三，眼睛眯成一条缝。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甚至有些癫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天南皱眉：“张总，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张大财止住笑，眼神冰冷，“沈天南，你找了这么多演员，编了这么多戏，难道就没想过——我既然敢来，会没有准备吗？”
他转身，看向会场入口：“雷支队，该你上场了。”
入口处，大门被推开。
三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的男人——蓬江县公安局刑警支队长，雷黑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径直走向主席台。
沈天南脸色大变：“雷支队，你……”
“沈总，又见面了。”雷黑子朝他点点头，然后面向全场，“我是蓬江县公安局雷黑子，赵易生案、王贵田车祸案、以及黑云岭透水事故案，都是我负责侦办的。”
他打开档案袋，取出几份文件。
“首先，关于赵易生案。”他举起一份鉴定报告，“经过省厅技术部门复核，沈天南先生今天出示的那份‘日记’，确系伪造。伪造者是沈天南先生聘请的专业人员，费用二十万，转账记录我们已经掌握。”
沈天南腿一软，扶住了讲台。
“其次，关于视频中的‘李老三’。”雷黑子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经我们调查，你的真名叫李有才，根本不是黑云岭的矿工。你是沈天南先生从劳务市场找来，经过三天培训，背熟台词，冒充李老三的。”
他调出手机里的照片：“这是真正的李老三，三年前事故后回到贵州老家，这是他和家人的合影。这是李有才，你的户籍在四川，这是你的身份证照片——需要对比一下吗？”
大屏幕上，两张照片并列。
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我……”李有才瘫倒在地。
“最后，”雷黑子看向沈天南，眼神锐利，“沈总，你涉嫌伪造证据、收买证人、诬告陷害，我们已经立案侦查。这是传唤通知书，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他身后的两名警察上前，亮出手铐。
沈天南倒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你们怎么知道……计划是昨晚才定的……”
“因为从你回国第一天起，我就盯着你了。”张大财缓缓走上台，站在沈天南面前，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沈天南，你以为你爹沈建国死了，就没人知道你们沈家那些脏事了？你以为搭上黑曜石，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凑近，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你爹当年怎么帮乔永年洗钱，怎么帮境外资本转移资产，怎么被人灭口——我手里，全有证据。”
沈天南瞳孔骤缩。
“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张大财直起身，声音恢复常态，“但你不该动我身边的人，更不该……拿那些死去的矿工做文章。”
他转身，面向全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他声音洪亮，“今天这场闹剧，让大家见笑了。但我张大财，行得正坐得直。黑云岭事故，我负有领导责任，我认。但说我故意制造事故、杀人灭口——这是对我，也是对那些遇难矿工的侮辱！”
他深深鞠躬。
台下沉默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掌声！
“张总好样的！”
“沈天南太卑鄙了！”
“支持张总！”
掌声中，沈天南被戴上手铐，带离会场。
经过张大财身边时，他忽然嘶吼：“张大财！你以为你赢了？！黑曜石不会放过你的！汉斯会替我报仇！”
“我等着。”张大财淡淡地说。
警车呼啸而去。
会议厅里，气氛渐渐恢复正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省城矿业的天，从今天起，彻底变了。
张大财走下台，豆小芳立刻迎上来。
“财哥，没事吧？”
“没事。”张大财摆摆手，看向窗外。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结束了？”豆小芳问。
“不。”张大财说，“是刚刚开始。”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周，可以动手了。沈家那些产业，能收的收，不能收的……毁掉。”
电话那头，老周声音沉稳：“明白。”
挂断电话，张大财看向豆小芳：“走，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会场。
门外，记者蜂拥而上，但被保镖拦住。
张大财没有接受采访，径直坐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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