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卫生,点燃线香,闻着线香清香的味道,感觉内心慢慢得到了治愈。雪粒子砸在钢盔上,噼啪作响。老杨靠在断了半截的碉堡残壁上,左手死死按住肋下渗血的纱布,右手攥着那支磨得发亮的步枪。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却没松开手指——枪托早被掌心的老茧磨出包浆,像长在手上的一部分。
四十多年了。从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到西北戈壁的风沙,再到这片被炮火犁过的焦土,枪始终没离过手。年轻时他是突击班里最能跑的,抱着炸药包往敌人工事里冲,耳边全是枪响和战友的嘶吼;后来腿被弹片削去一块,成了机枪手,趴在战壕里打红了眼,枪管烫得能煎鸡蛋;现在,他成了阵地上最后一个兵,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窝头,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穿军装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是他没过门的媳妇,牺牲在渡江战役的那年冬天。
雪越下越大,把远处的铁丝网都盖成了白花花的线。老杨咳了两声,血沫子沾在嘴角,他用袖子胡乱一抹。“还没到时候……”他嘟囔着,把步枪架在残壁上,瞄准镜里映出灰蒙蒙的天际。远处隐约有黑影在动,是敌人的侦察兵?他眯起眼,手指搭上扳机。
冷吗?疼吗?早习惯了。从穿上军装那天起,他就知道,只要心脏还在跳,这杆枪就不能歇。战友们倒在他身边时,最后说的都是“接着打”;老百姓往战壕里塞热红薯时,眼里的光也是“接着打”。他这条命,早不是自己的了,是替那些没来得及看到天亮的人活着,替那些盼着好日子的人战斗。
雪片落在瞄准镜上,结了层薄冰。老杨哈了口气,用袖口擦干净。风里传来隐约的号声,像是冲锋的信号。他挺直腰,把步枪握得更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雪地里,一个佝偻却挺拔的身影,像株在寒风里不肯弯腰的老松,枪口稳稳地对着前方。
只要这口气还在,就接着打。。她将钢笔重重按在文件上,墨汁在纸页晕开一小团乌云。窗外的霓虹映在她棱角分明的脸上,半明半暗的光影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桌沿,她想起三天前董事会上那些质疑的目光,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说的守住家业,想起银行催款单上刺眼的红色印章。牙齿狠狠咬住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手机在桌角震动,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她看也不看就按灭。抽屉里静静躺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甲方签名处已经空了太久。她突然抓起钢笔,在协议末尾用力划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玻璃倒影里,女人的轮廓逐渐和十年前那个在车间里搬零件的小姑娘重叠,只是此刻她的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怯懦。
我是不会屈服的,该还给我的必须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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