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已是第三天的黄昏。
叶聆风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根根整齐的椽子,还有瓦片下漏进来的细碎天光。他躺了会儿,意识慢慢回笼,然后试着动了动手指。
身体很重。
不是受伤的那种沉重,而是像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力气,肌肉软绵绵的。他试着运转内力,丹田处只传来一阵空荡荡的感觉——玄冰圣诀的寒气还在,但沉寂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玄元丹那股磅礴的力量也还在,却像是被锁在了某个角落,调动起来极其费力。
他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
单衣被汗浸透过,已经干了,贴在身上有些发硬。屋里没人,窗外的夕阳正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香。
门被轻轻推开。
东方秀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看见他坐起身,眼睛一亮:“风哥哥,你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扶住他的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聆风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没力气。”
“林阁主说了,这是正常的。”东方秀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舀,递到他嘴边,“蛊毒拔除时消耗太大,加上你之前一直靠内力强压,身体早就虚了。这药是补气血的,趁热喝。”
药很苦,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叶聆风皱着眉头一口口喝完,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慢慢散开,四肢百骸总算有了些知觉。
“我睡了多久?”他问。
“整整三天。”东方秀接过空碗,“林阁主来看过两次,说你的脉象平稳,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他还说……让你醒后,去见他。”
叶聆风点点头,试着下床。
脚落地时,腿一软,险些没站稳。东方秀赶紧扶住他,他摆摆手:“没事,我自己能走。”
说是这么说,走到屋外这短短几步路,他却走得缓慢而小心。身体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需要重新适应。院中的石凳有些凉,他坐下后,深深吸了口气。
夕阳正好,远处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边。
“林阁主说,”东方秀在他身边坐下,“从解毒那日算起,你要在这里留足百日。不是疗伤,是‘理气’。”
叶聆风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体内的力量太杂了——玄冰圣诀的至寒内力、灵枢引的平和根基、太和功的调和之能、还有玄元丹那一个甲子的外来功力。这些力量就像一群野马,虽然暂时被套上了缰绳,但离真正驯服,还差得远。
“百日……”他低声重复,“够吗?”
“林阁主说够。”东方秀看着他,“他说,你的底子打得极好,缺的只是时间和方法。”
叶聆风沉默片刻,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他第一次正式去见林远宗。
还是在后山崖边,不过换了个地方——崖下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眼清泉,泉边搭了个简陋的茅亭。林远宗就坐在亭中,面前石桌上摊着一卷古旧的竹简。
“来了。”林远宗抬眼看他,“坐。”
叶聆风依言坐下。东方秀没有跟进来,留在竹林外等候。
“感觉如何?”林远宗问。
“浑身无力,内力运转滞涩。”叶聆风如实回答。
“正常。”林远宗合上竹简,“你现在就像一个装满了各种颜料的大缸,虽然颜料都是好颜料,但混在一起,就成了浑浊的一团。这百日要做的,就是让这些颜料各归其位,重新变得清澈分明。”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石桌上:“第一个月,你什么都不要做。每日就在这竹林里慢走,累了就坐下调息。但调息时,不要主动运转任何一门功法,只是静心内视,去感知你体内那些力量自然流动的轨迹。”
叶聆风有些疑惑:“只是感知?”
“对,只是感知。”林远宗看着他,“你要像看大地上的河流一样,去看你体内的内力。哪条河急,哪条河缓,哪条河深,哪条河浅,它们在哪里交汇,在哪里分流。看清楚了,记在心里。”
叶聆风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晚辈明白了。”
“去吧。”林远宗挥挥手,“记住,走慢些。”
从那天起,叶聆风开始了真正的“静养”。
每日天刚亮,他就来到这片竹林。起初连走一圈都很吃力,走不到百步就得停下来喘气。他就靠着竹子坐下,闭上眼睛,试着去“看”自己的体内。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当他不再主动引导内力,只是静静旁观时,那些力量开始显露出各自的脾性——
玄冰圣诀的内力沉在最深处,像一条地下暗河,缓慢、冰冷、深不见底。它不主动流动,只是静静存在着,散发着寒意。
灵枢引的力量平和宽广,如同一条主河道,贯穿全身主要经脉。它流动得最稳定,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中正温润的气息。
太和功则活跃得多,像无数条连接主河道与支流的小溪涧,在经脉网络的细微处穿梭,将各处力量柔和地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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