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负责剧组与路威对接的夏小雨。这姑娘刚毕业没多久，眼睛圆圆的，总爱偷偷给露希允递消息，活像个藏不住秘密的小松鼠。
“露老师，忙吗？”夏小雨搓着手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这是庆功宴的流程表，您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露希允睁开眼，接过文件翻看，夏小雨却没走，反而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露老师，我跟您说个事，您别告诉别人啊。”
“嗯？”露希允挑眉。
“上次我去总裁办送文件，听到席总跟季特助说，”夏小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亮晶晶的，“说谁要是敢欺负您，就让她没好日子过。当时我还纳闷呢，现在看到历婉清……才明白席总是说真的。”
露希允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着文件的边角微微收紧。
夏小雨看她没说话，又补充道：“席总对您是真不一样。上次您拍《镜像》淋雨那场戏，他特意让道具组换了温水，还让医生在旁边等着。我们都看出来了，他特别在意您。”
小姑娘说完，红着脸跑了出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露希允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流程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夏小雨的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一直知道席焰对她好，却没想到他会在背后做这么多事，甚至早就放话要护着她。那个总是把情绪藏得很深的男人，原来早已用自己的方式，为她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姐，你脸怎么红了？”唐雨涵递过来一杯水，好奇地问，“是不是眼影太浓了？”
“没事。”露希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能有点热。”
化妆师笑着打趣：“是席总那边传来的消息太让人激动了吧？我刚才听小雨说了，历婉清那种人，就该这么治。”
露希允没说话，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阳光透过化妆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席焰那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
她忽然想起在茶水间对历婉清说的话——“席焰身边的位置，你从来就不配”。
那时说这话，是为了回击历婉清的挑衅，可此刻想来，心里竟生出一丝隐秘的笃定。
或许，她不仅仅是不想让别人占据那个位置。
或许，她自己也想站在那里。
负一楼的厕所弥漫着消毒水和污垢混合的刺鼻气味。历婉清穿着沾满污渍的橡胶围裙，手里握着马桶刷，正费力地疏通堵塞的下水道。污水溅在她脸上，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在扎。
三天前，她还在茶水间做着重回秘书岗位的美梦；三天后，却只能在这里和污垢为伴。
“历姐，这是今天的清洁清单。”一个负责倒垃圾的阿姨走进来，把一张纸放在洗手台上，“负一楼的男厕、女厕、杂物间，都要打扫三遍，席总特助刚才还来检查过。”
历婉清捏紧了马桶刷，指节泛白。席焰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护着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席焰的场景。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却在看到她手里掉在地上的文件时，弯腰帮她捡了起来。那一瞬间的温柔，让她误以为自己也能走进他的世界。
后来她做了他的秘书，看着他对露希允与众不同的态度，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绕住心脏。她开始偷偷做小动作，泄露露希允的行程，散布她的谣言，以为只要除掉露希允，就能得到席焰的青睐。
直到被发配到非洲，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席焰对她的提拔，不过是看中她做事利落；他对她的容忍，不过是懒得计较。他心里的位置，从来就只属于露希允一个人。
下水道终于通了，污水哗啦啦地流下去，带着一股恶臭。历婉清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眼神浑浊，早已没了当年的半分意气。
她和露希允的差距，从来就不是职位和身份，而是席焰的心。
露希允站在阳光下，被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而她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打扫，待会儿还要检查呢！”阿姨的催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历婉清深吸一口气，拿起拖把，开始机械地擦拭地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肮脏的地板上，瞬间被污水吞没。
她彻底输了。
不仅输了职位和尊严，更输了那点不自量力的妄想。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席焰正在看庆功宴的流程表。季逸飞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报告：“老板，历婉清提交了辞职报告，说要回老家。”
席焰头也没抬：“批了。让财务把工资结清，额外给她打一笔钱，算是……遣散费。”
季逸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老板虽然手段狠，但终究还是留了一线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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