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一过,荒原上的冻土便滋滋地化开了。
被暖风浸润过的泥土,带着潮湿的腥气,裹着雪水的凉意,一脚踏下去,能陷进半个脚面。
烈风部落外的荒地上,早已被划分出整整齐齐的二十亩田地。墨渊带着族人,拿着石铲清理田埂上的碎石,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黝黑的土地,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都麻利点!趁着墒情正好,赶紧把地犁出来!”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
族人们齐声应和,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不远处,黑石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兽人,把新锻打的曲辕犁套上野牛。精铁打造的犁铧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犁辕弯曲的弧度恰到好处,比笨重的木犁不知精巧了多少倍。
“记住了,扶犁的时候要稳,别让犁铧扎太深,也别太浅。”黑石手把手地教着,黝黑的手掌覆在年轻兽人的手背上,力道沉稳,“跟着牛的步子走,别慌。”
年轻兽人学得认真,连连点头。
云舒扛着一捆新培育的稻种,快步走过来。她穿着一身轻便的兽皮短打,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上面沾了些泥点,却丝毫不见狼狈。
“黑石,试犁了吗?”她笑着问道,将稻种放在田埂上。
黑石回头,看到她,黝黑的脸上立刻漾起憨厚的笑:“正要试。”
他说着,亲自扶过一把曲辕犁,吆喝着套好的野牛往前走。
精铁犁铧插进泥土里,轻轻一翻,就带起一大块松散的土坷垃。比起木犁吭哧吭哧半天才能犁出一道浅沟,这曲辕犁简直是事半功倍。
“好东西!这也太省力了!”
围观的族人发出一阵惊呼,眼睛都亮了。
云舒看着翻起的黑土,唇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曲辕犁,是她结合秘境兽皮卷上的古技术改良的,比原本的设计更适合荒原的土地。
“大家都学着点!”她扬声说道,“这曲辕犁,以后就是咱们春耕的主力!有了它,咱们的粮食肯定能增产!”
“好!”
欢呼声浪瞬间掀起来,震得田埂上的草叶都簌簌发抖。
炎烈扛着一把大火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族人,手里都拿着火把,显然是来烧荒肥田的。
“云舒!墨渊!你们看我的!”炎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火把往早就清理好的荒草堆上一扔。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舔舐着干枯的荒草,发出噼啪的声响。浓烟滚滚,带着草木灰的气息,飘向远方。
“烧完这些荒草,就是最好的肥料!”炎烈叉着腰,笑得张扬,“保证咱们的庄稼长得比谁都壮!”
狐离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兽皮,上面记着各个部落要交换的种子数量。他走到云舒身边,将兽皮递给她:“都统计好了,青禾部落的小麦种后天就能送过来,岩羊部落的水稻种也在路上了。”
云舒接过兽皮,看了一眼,笑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狐离弯唇一笑,眼底的光芒狡黠又好看,“倒是你,天天往田里跑,小心晒黑了。”
云舒不在意地摆摆手:“黑就黑呗,能种出粮食才是正经事。”
说话间,沧澜带着几个族人,扛着铁锹走了过来。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人鱼族的兽人,手里都拿着水桶。
“引水渠的主渠已经挖好了,”沧澜的声音温润如玉,指了指不远处那条蜿蜒的沟渠,“支渠也快了,再过两天,就能从地下河引水过来。”
云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条沟渠挖得笔直,坡度恰到好处,显然是用了心的。
“太好了!”她由衷地赞叹道,“有了水,咱们的庄稼就不愁了!”
墨鳞也提着一个药篓,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蹲在田埂上,从药篓里掏出一些晒干的草药,撒在土里。
“这些是驱虫的草药,”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撒在田里,能防地里的虫子啃种子。”
云舒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晨光正好,洒在二十亩田地上,洒在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上。
曲辕犁翻起的黑土,带着勃勃的生机;燃烧的荒草,飘着丰收的气息;蜿蜒的水渠,流淌着生命的源泉。
云舒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七族兽夫,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远处,凌风的身影划过天际,他的鸣叫声清脆响亮,像是在为这场春耕,奏响一曲激昂的序曲。
春天,真的来了。
烈风联盟的春天,也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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