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案须在十五日内提交议会进行最终表决。在此期限内,防卫军加强对矿藏区域的监控与隐蔽,严禁任何一方擅自行动。”杨戬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们争吵的时候,混沌不会等待。要么我们尽快拿出一套能让大多数人接受、也能应对挑战的方案,要么,就等着别人来替我们决定这块蛋糕的归属,甚至把蛋糕连同桌子一起掀掉。”
第三幕:暗室与算计
特别事务委员会迅速成立,并进入了封闭且高强度的工作状态。然而,表面的工作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
在一处隐秘的仙家洞府内,几位身影正在密谈。其中既有对“联合开发”草案极度不满的保守派实权人物,也有担心自身利益在重新分配中受损的旧势力代表,甚至还包括一两位对杨戬“独断”作风早有微词、又对妖族、龙族在新秩序中地位上升感到不安的仙神。
“……联合开发?说得轻巧!那草案分明是万象学宫和龙族那些家伙主导的,处处向着异界蛮夷和我们内部的‘非正统’势力倾斜!按照那套‘贡献度’、‘技术交换’的计算法,我们正统仙神能分到多少?怕是连汤都喝不热!”一位黑袍老道阴沉道。
“杨戬这是借机进一步削弱我等,扶植他的新班底!还有那紫薇,看似超然,实则与革新派沆瀣一气!”另一位锦衣仙官咬牙切齿。
“矿藏所在位置敏感,靠近晶簇的‘地盘’,也靠近那个尚未接触的未知文明方向。开采必然引发关注,风险巨大。不如……”一个声音压低,“我们暗中将矿藏坐标和部分特性,透露给晶簇联合体?或者那个未知文明?让他们去争,去斗!届时局势混乱,或许我们方能火中取栗,甚至借此迫使杨戬改变策略,转向更保守、更有利于我等的方向……”
“此计甚险!若弄巧成拙,引狼入室,我等便是三界罪人!”
“罪人?如今这新天庭,何曾真正公平对待过我等?资源、权力,尽向那些‘有功之臣’、‘异类盟友’倾斜!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险一搏!何况,只是透露风声,制造一些‘意外’的接触和摩擦,未必需要直接冲突。只要让开采计划搁浅,让杨戬和紫薇的‘联合开发’蓝图破产,目的便达到了!”
密室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灵灯幽幽燃烧。危险的种子,已然在极端的不满与私欲中萌芽。
与此同时,在龙族于天河的一处行馆内,敖钦也与几位龙族长老和亲近的妖族大能进行着私下的商议。
“联合开发是大势所趋,独占已不可能。”敖钦冷静分析,“关键在于,如何在框架内,为我龙族和妖族争取最大利益。开采需要强大的虚空作业能力和防护力量,这正是我两族长处。我们必须确保在‘贡献度’评估中,这方面的权重足够高。”
一位妖族大能咧开嘴,露出尖牙:“没错!那些仙神老爷,玩阵法搞理论还行,真刀真枪在混沌里干活,还得靠咱们!谈判的时候,这块不能松口!”
“还有,”另一位龙族长老目光闪烁,“那个‘歌者’和‘藤蔓’,它们的技术或许有独到之处。合作开采,也是学习它们技术的好机会。尤其是‘歌者’那种激发和探测方式,或许能帮我们找到更多类似的矿藏……甚至,其他东西。”
利益的结盟与算计,在光明正大的委员会工作之外,悄然编织着另一张网。
而在天河司下属的一处静谧观测站,清虚子与云锦(她也被抽调进入委员会技术评估组)正在对“维度辉晶”的样本(通过特殊手段秘密获取的微量辐射尘埃)进行着更为深入,也更为隐秘的分析。
“老师,这种能量的有序结构……稳定得令人不安。”云锦看着仪器上显示出的完美晶格图谱,“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精心排列’过的自然产物。而且,其能量频率,与天河回波中某些极其微弱的背景谐波……有难以解释的相似性。”
清虚子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地处三方势力边缘的夹缝,能被多种文明利用……这巧合,未免太多。八戒的警告,悟空的感知,探索者舰队的循环……如今又是这‘恰到好处’的矿藏。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手,在抛下诱饵,观察着各方反应……”
“您是说,这可能是个……陷阱?”云锦声音发颤。
“未必是传统意义的陷阱。”清虚子摇头,“或许,是某种‘测试’,或者‘筛选’。混沌深处的那个‘存在’,或者某种更宏大的宇宙机制,在观察不同文明面对共同利益(或诱惑)时的行为模式。合作?争斗?排他?共享?不同的选择,或许会导致不同的……后果。”
这个推测比任何利益争夺都更让人心底生寒。如果资源本身就是一个考题,那么三界内外各方势力的表现,岂不是正在交出一份份答卷?
“此事,你知我知。”清虚子郑重道,“在委员会里,我们只提供技术数据,不做此推测。但评估风险时,需将‘未知高级干预可能性’纳入考量,权重……调到最高级别。”
云锦重重点头,感到肩上的压力又沉重了几分。
十五日的期限,在紧张的工作、激烈的辩论、隐秘的算计与不安的猜测中,飞快流逝。一份厚厚的、充满妥协痕迹与未尽条款的《维度辉晶矿藏联合开发框架草案(初稿)》,终于摆在了特别事务委员会各位成员,以及即将进行最终表决的议会各位代表面前。
草案试图平衡各方:承认三界的主导权与发现者权益,给予“歌者”和“共生藤蔓”相应的技术合作份额与开采配额,设立了基于贡献、风险、需求的动态分配公式,拟定了严格的开采安全与环境保护条款,甚至包含了应对第三方(如晶簇)干预的初步预案。
然而,这份草案能否在议会通过?通过后,各方能否真正遵守?暗处的算计是否会破坏脆弱的平衡?而矿藏本身,又是否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资源争议的帷幕刚刚拉开,真正的博弈与考验,还在后头。混沌虚空中那片沉默的“维度辉晶”矿脉,如同一个冰冷的观察者,静静等待着围绕它而起的纷争,将把三界与它的邻居们,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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