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在医院躺到第五天,终于能坐起来了。
护士把病床摇高,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虽然肋骨还在疼,右臂吊着石膏,左腿固定着夹板,但至少视线开阔了些,能看见窗外更多的景象——医院后面是个小广场,有些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散步,还有些穿着军装的人在忙碌地搬运物资。
门开了,王小虎端着餐盘走进来。他换了一身苏联提供的粗布衣服,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但洗得很干净。脸上那些污渍和泪痕已经不见了,只是眼圈还有点红。
“长官,吃饭了。”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小声说。
餐盘里是黑面包、土豆泥、一小块黄油,还有一碗看起来像粥的东西。于凤至瞥了一眼,没动。
“小虎,”她问,“其他人怎么样?”
“都安顿好了。”王小虎拉了把椅子坐下,“轻伤员住集体病房,重伤员在楼下。苏联医生给看了,说没生命危险,就是需要时间养。赵队长和胡三炮他们也过来了,昨天半夜到的,坐的运输船,躲过了鬼子巡逻艇。”
于凤至的心稍微松了些。至少核心骨干都过来了。
“许亨植呢?”
王小虎的脸色暗了暗:“许队长……还在江那边。他说要组织剩下的人,建立临时营地,等咱们回去。”
还在那边。于凤至闭上眼睛。这意味着至少还有三十多个战士,困在日军的包围圈里,孤立无援。
“苏联方面怎么说?”
“科瓦廖夫少将派了两个人,每天来问情况。但他们说……现在江防太严,大部队过不去。只能等机会。”王小虎顿了顿,“不过他们给了些东西——药品,绷带,还有些罐头,让咱们的人先恢复。”
罐头。于凤至想起矿洞里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战士。有罐头,至少能吃饱。
“你吃过了吗?”她突然问。
王小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我等会儿吃。”
撒谎。于凤至盯着他:“把粥喝了。”
“可是长官,您——”
“我不饿。”于凤至说,“你喝了,然后去办件事。”
王小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粥很稀,是燕麦煮的,没什么味道,但他喝得很认真,像是品尝什么珍馐。
等他喝完,于凤至说:“去把赵队长和胡三炮叫来。另外,问问科瓦廖夫少将,今天下午能不能见我一面。”
“您的身体——”
“死不了。”于凤至的语气很平静,“有些事,不能等。”
王小虎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最终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赵铁山和胡三炮来了。两人都换了衣服,洗了澡,但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掩不住。赵铁山走路还有点跛——在矿洞里待了六年,突然回到地面,身体需要适应。胡三炮则是脸上添了新伤,一道刀疤从左眉骨划到颧骨,虽然缝了针,但看上去依然狰狞。
“长官。”两人在床前站定,想敬礼,但于凤至摆摆手。
“坐。说说情况。”
赵铁山先开口:“咱们过来的人,算上伤员,一共五十七个。都安排在军区招待所,两个人一间,条件比医院差,但比矿洞强。苏联提供了基本的生活物资,每人两套换洗衣服,一天两顿饭,管饱。”
“武器呢?”
“收了。”胡三炮的声音有点闷,“苏联人说,在这里不需要武器,统一保管。等回去的时候再发还。”
于凤至点头。这是正常的,苏联不会允许外国武装在自己领土上活动。
“同志们情绪怎么样?”
“还行。”赵铁山说,“就是……有点憋屈。大家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躲难的。而且江对岸还有那么多弟兄困着,心里急。”
“急没用。”于凤至说,“现在要做的,是利用这段时间休整、学习、准备。苏联这边有什么训练设施吗?”
“有。”胡三炮眼睛亮了亮,“昨天我们看了,招待所后面有个小训练场,有单杠、双杠、沙坑,还有些简单的障碍。苏联哨兵说,咱们可以用,但要有他们的人看着。”
“那就用起来。”于凤至说,“轻伤员恢复训练,重伤员做力所能及的锻炼。还有——谁会说俄语?”
赵铁山举手:“我会一点。在黑河活动时学的。”
“李秀英也会。”胡三炮补充。
“好。”于凤至做出决定,“从今天开始,组织俄语学习班。所有人,包括我,都要学。不用多精深,但要会基本的交流,能看懂简单的文字。”
她顿了顿:“另外,组织战术研讨会。把这次黑河行动的得失总结出来,每个人都要发言。炸仓库的经验,断江边路的教训,矿洞防守的优缺点——全部分析一遍。这些经验,将来要教给更多部队。”
赵铁山和胡三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敬佩。都伤成这样了,躺在病床上,想的还是部队建设,还是总结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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