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寒面无表情地继续准备下一个发球，仿佛刚才那个针对性极强的球只是巧合。
但苏挽棠却觉得，那不是巧合。他是在……替她出气？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暖，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接下来的比赛，陆烬寒的发球轮次，几乎每一次都精准地找向江辰和苏晴雨的位置，力道十足，逼得两人手忙脚乱，失误频频。江辰试图反击，但他的扣杀在陆烬寒冷静有效的拦网面前，屡次被阻截。
周屿轩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顾衍嘀咕：“寒哥今天……火力全开啊？”
顾衍看了一眼网对面神色冷峻的陆烬寒，又看了看虽然狼狈但眼神亮晶晶的苏挽棠，若有所思，没有接话。他对苏挽棠并无男女之情，只是作为旁观者，觉得陆烬寒的反应颇有意思。
最终，毫无悬念地，苏挽棠所在的小组赢得了比赛。
“陆总，您太厉害了！”赵明远由衷地赞叹。
陆烬寒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却没有自己喝，而是递给了刚刚走过来、额角还带着汗珠的苏挽棠。
苏挽棠愣住了，看着他递过来的水瓶，和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补充水分。”他言简意赅。
“……谢谢。”苏挽棠接过水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一股微小的电流仿佛顺着接触点窜了上来，让她耳根微微发热。她低下头，小口地喝着水，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他是在关心她。虽然方式依旧克制，但比起之前的完全无视，已经是天壤之别。
「目标人物陆烬寒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3。」
系统的提示音让苏挽棠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看，她的感觉没有错。冰山并非坚不可摧，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融化方式。
接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众人散开在沙滩上。苏挽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玩水或者晒太阳，她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礁石旁坐下，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膝盖还好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苏挽棠回头，看到陆烬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淡化了他眉宇间的冷峻。
“没事，只是稍微擦了一下。”苏挽棠轻声回答，心里有些惊讶他会特意过来问。
陆烬寒沉默了片刻，在她旁边的礁石上坐了下来，目光投向广阔的大海。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和发丝。
“早上的事情，”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模糊，“处理方式可能过于直接，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苏挽棠的心猛地一跳。他……这是在向她解释？或者说，道歉？
她转过头，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试探性地问道：“你公布结婚证，是为了最快平息谣言，维护陆家的声誉，对吗？”
这是她之前认定的理由，也是让她感到心冷的原因。
陆烬寒闻言，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睛。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苏挽棠看不懂的情绪。
“这是原因之一。”他承认得很坦率，但话锋微转，“但并非全部。”
苏挽棠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不喜欢无谓的纷扰。”陆烬寒的声音平静无波，“更不喜欢，有人试图利用舆论，来动摇既成的事实。”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
“既成的事实……”苏挽棠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是指我们的婚姻吗？”
陆烬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认为呢？”
苏挽棠被问住了。她该怎么认为？一段起始于协议的婚姻，一份受法律保护的关系？还是……可以期待更多？
她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烬寒，我们之间的协议，除了法律条文规定的义务和责任之外，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是基于我们两个人本身？”
她问得大胆而直接，几乎是将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摊开在了他的面前。她在赌，赌那53点的好感度，赌他刚才在球场上隐晦的维护，赌他此刻坐在这里与她平静对话的背后，并非全无触动。
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同伴隐约的欢笑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陆烬寒看着她，夕阳的光晕落在她清澈而带着倔强的眼眸中，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辰。他久久没有言语，那双惯常冰封的眸子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缓慢地融化、流动。
就在苏挽棠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让她失望的答案时，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清晰：
“协议是起点，但并非终点。”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夕阳，投下一片阴影，将苏挽棠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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