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描述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破碎,充满了感官的、情绪的、非逻辑的词汇。但这恰恰符合一个普通人,在遭遇超越认知的、非人的、信息-能量层面冲击时的真实反应。过于清晰、逻辑的描述,反而会引起怀疑。
安德烈灰绿色的眼睛,微微闪烁。他放下了茶杯,手指再次交叉,指尖轻轻抵着下巴,专注地聆听着,分析着顾微微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句破碎的形容。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了。从手里……那个红点……钻进来,顺着胳膊,往心里,往脑子里……钻……” 顾微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后怕的茫然,“冷……很冷……但又不是冰的冷……是……空的冷……什么都没有的冷……然后……留下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将那暗红色的、水滴状的、微微凸起、散发着微弱稳定暗红光芒的印记,暴露在密室冷白的光线下,暴露在安德烈灰绿色的、锐利的注视之下。
“这个。” 她嘶哑地说,目光空洞地看着自己掌心那不祥的烙印,“它……留下来了。拿不走。一直在。跳。冷。有时候……能感觉到……别的……”
她没有说“感觉”到什么。是“信使”的嗡鸣?是能量的脉动?还是……陆沉舟意识碎片的存在?她停在这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引人遐想的悬念。
讲述,暂时告一段落。
顾微微瘫软在书桌腿上,剧烈地喘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冷汗浸透了她单薄的衣物,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回忆和描述那一切,对她精神和身体的消耗,不亚于刚才的治疗。
密室,重归寂静。只有顾微微艰难的呼吸声,和安德烈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规律的哒哒声。
安德烈静静地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她苍白、痛苦、疲惫不堪的脸上,和她掌心那暗红的、微微脉动的印记上,反复地、细致地扫描着。
他在评估。评估她描述的真实性,评估她经历的恐怖程度,评估那印记的能量特征和潜在价值,也在评估她此刻身心的脆弱和可利用程度。
时间,一秒一秒,在沉默中流逝。
终于,安德烈缓缓地,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他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从顾微微的脸上,移到了她掌心的印记上,停留了更久。
“很有意思的描述。”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顾微微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一丝极力压制的、兴奋的震颤,“感官淹没,信息过载,非人存在的强制绑定……很符合对‘信使’这类高等遗物核心协议污染的……理论推测。”
他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睛重新看向顾微微,目光中评估的意味更浓。
“那么,关于你‘感觉’到的‘别的’……”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是‘信使’系统本身的持续低语?还是……其他的,比如……陆沉舟组长,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可能留下的……某些‘东西’?”
他直接、尖锐地,点破了顾微微刻意模糊的部分。
顾微微的心脏,骤然一缩!掌心的印记,传来陆沉舟意识碎片瞬间的、凌厉的警惕!
安德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灰绿色的瞳孔,如同捕猎的毒蛇,锁定了猎物最脆弱的要害。
沉默。窒息的沉默。
顾微微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再回避,也无法用模糊的言辞搪塞过去。安德烈太敏锐,他已经嗅到了异常。
她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安德烈审视的、等待的眼神。
“是……” 她嘶哑地,清晰地,承认了,“有……他的。一点点。碎片。感觉。不完整。很弱。大部分时候……只是……冷。痛。像回声。”
她没有说“意识碎片”,也没有说“逻辑镜像”,更没有说“融合”或“存在”。她用“碎片”、“感觉”、“回声”这些模糊的、感性的词语,暗示着陆沉舟的“残留”,却又避免了任何具体的、技术性的描述。同时,她强调了其“弱”和“不完整”,降低了其在安德烈眼中的直接威胁和利用价值,却又保留了其作为“信息源”的可能性。
真话,只说一半。这是陆沉舟之前引导她的策略。
安德烈灰绿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仿佛在掂量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分量和真假。几秒钟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顾微微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暗流更加汹涌了。“一个被‘信使’核心协议强制绑定的‘钥匙’载体,体内还残留着前任追捕者——一个被‘信使’和‘灵枢’双重‘污染’的特工——的……意识回响。真是……绝妙的组合。”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叹,嘲讽,还是纯粹的 评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报告总裁,您追的千金已掉马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报告总裁,您追的千金已掉马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