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才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
“周老板，凑个整，两千。我今天就能付款，契约签了，你随时能搬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知道你急着走，也不跟你磨嘴皮子。这价，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办过户；不同意，我再去看别家。”
周老板的眼睛转了转，心里飞快盘算——两千虽比预期少，可再拖下去，万一被人举报，房子被没收就什么都没了。
他咬了咬牙：
“成！就两千！不过你得先付三成定金，我明天就把东西搬走。”
“没问题。”
陈雪茹从包里里掏出钱，数了六百块递过去，
“剩下的钱，过户时再给。”
周老板接过钱，手指都在抖，连忙掏出房契：
“我这房契是正经的红契，街道办盖过章的，你放心。”
陈雪茹接过房契，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徐慧真：
“慧真你懂这个，帮着瞧瞧。”
徐慧真接过房契，指尖划过上面的公章，点头道：
“是真的，就是得去街道办备案，再换个新的房产证。”
牛爷也笑着对周老板道：
“周老板，你也算没亏，孟同志是实在人，没跟你多砍价。”
周老板没心思接话，匆匆签了定金收据，就往屋里走：
“我这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搬。”
等周老板进屋，陈雪茹才笑着对孟才说：
“还是你果断，再磨下去，这老小子指不定又要变卦。”
“得咧，我也到其他地方逛逛去了。”
牛爷跟几人打了个招呼，慢悠悠的走了。
“牛爷多谢您了，您慢走。”
“多亏你们俩帮着挑毛病，不然还得多花钱。”
孟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虽疏，却透着股生命力，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徐慧真的耳尖有点红，低头踢了踢脚下的杂草：“还得好好收拾，争取冬天前能住进来。”
陈雪茹挽住她的胳膊，眼里满是笑意：
“放心，收拾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让绸缎庄的伙计来帮忙，再找个好瓦匠，保证把院子修得亮堂堂的。”
孟才伸手揽过两人的腰，看着正阳门的夕阳透过竹影洒进来，心里满是暖意。
三人回到小酒馆，孟才问陈雪茹：
“对了雪茹，你人脉广，知道附近有好的装修师傅吗？”
陈雪茹想了想，对孟才道：
“装修的事，我倒想起个人——雷师傅，前儿给我绸缎庄修过雕花窗棂，是宫里出来的手艺，连木头上的缠枝纹都能雕得跟真的一样。”
孟才眼睛一亮：
“这人靠谱吗？还能真是宫里的手艺？不会是传说中的样式雷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放心，”
陈雪茹放下绸缎，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名片，
“他在胡同里开了个小作坊，街坊都找他干活，最讲究‘匠气’，连补块砖都得对齐缝儿。我这就跟你去，晚了怕他被别家请走。”
徐慧真要忙活小酒馆的事，倒是没再一起去。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胡同深处走，秋阳把青砖路晒得暖烘烘的，路边的老槐树落了几片叶子，飘在“雷记木作”的木牌上。
作坊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刨木声，混着松香飘出来。
陈雪茹先敲了敲门：“雷师傅，忙着呢？”
门里的刨木声顿了顿，一个穿着藏青短褂的老头探出头来。
他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手里还攥着把锃亮的刨子，眼角的皱纹里沾着点木屑，一看就是刚从活计上挪开身。
“是陈掌柜啊，稀客。”
雷师傅的声音带着老北京的沉稳，目光扫过孟才，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是？”
“这是孟才，我朋友，刚买了处三进院，想好好装修，特意来请您出手。”
陈雪茹笑着侧身，把孟才让到前面，
“您放心，孟才是实在人，工钱绝不会亏了您。”
雷师傅放下刨子，往作坊里让了让：
“进来坐，刚泡的茉莉花茶，还热着。”
作坊不大，靠墙摆着几架木工工具，上面堆着刨好的木料，边角都磨得光滑。
最里侧的架子上，摆着几件雕好的木件——有苏式的窗棂，有京派的挂屏，连小摆件都透着股精致劲儿。
“您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孟才指着那扇雕缠枝莲的窗棂，语气里满是佩服，
“我那院子的窗棂也得修，就想照着您这手艺来。”
雷师傅端过两杯茶，指尖在杯沿擦了擦：
“修院子可不是小事，得先看活。房梁牢不牢、地砖平不平、墙皮脱不脱，都得实地瞧。要是梁朽了、墙裂了，光表面修没用，过两年还得坏。”
他这话实在，没半点虚头，孟才更放心了：
“您说的是，我那院子确实有点老，后院的井也干了，想请您给拾掇拾掇，材料用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钱是其次，得对得起‘工匠’这俩字。”
雷师傅呷了口茶，烟杆在桌角轻轻磕了磕，
“我这辈子就认一个理：要么不接，接了就得让主顾住着踏实。你要是信得过我，明儿一早，我跟你去院子瞧瞧，看完了咱再定章程。”
陈雪茹在一旁帮腔：
“雷师傅您放心，孟才是轧钢厂的采购员，打虎捐钱都是他干的，最讲信誉。您要是好好修，以后他朋友装修，肯定都介绍给您。”
雷师傅眼睛亮了亮——轧钢厂的采购员，人脉肯定广，要是能搭上关系，以后活计少不了。
他放下烟杆，站起身：
“成，明儿辰时，我在你那院门口等。要是院子底子好，月底前就能完工。”
孟才连忙道谢，又想起洋马桶的事：
“对了雷师傅，我想在院里装个洋马桶，您看管道好弄不？”
雷师傅愣了愣，随即笑了：
“洋马桶倒是稀罕，管道得重新铺，还得找陶土管。你要是能弄到马桶，我就给你把管道弄好，保证不漏水。”
“马桶我来想办法，您只管留好位置。”
孟才心里有底，系统商城里什么都有，就是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我托上海的朋友帮忙，应该下周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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