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相对拥挤的十字路口,一阵骚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个瘦弱的、看起来像是某个低等文明种族的年轻男性,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抱住自己的头,疯狂地撞击着旁边的金属墙壁。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嘴里胡言乱语着破碎的、不属于他个人经历的词语和画面片段。
“……金色的稻田……爆炸!陛下……不!那不是我的记忆!走开!走开!”他涕泪横流,脸上交替出现极致的狂喜和无法形容的恐惧。
周围的人群漠然地避开,甚至有人发出不耐烦的咒骂。两个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着某种帮派标记的壮汉快步上前,粗暴地架起那个几乎崩溃的年轻人,拖着他走向一条更黑暗的巷道。
“又是‘记忆雨’的劣质品,”旁边一个摊位上,一个正在擦拭能量匕首的蝎形生物发出沙哑的嘲笑,“总有些蠢货贪图便宜,买了那些没经过净化的残次品,结果被别人的记忆碎片逼疯。活该。”
凌霜和阿信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记忆雨”……看来药郎的“商品”比想象中更危险。
他们继续深入,终于在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用废弃飞船货舱改造的小店。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悬挂着一个古老的、缓缓旋转的化学分子模型(一种早已被禁用的致幻剂结构式),这似乎就是药郎的标记。
推开吱呀作响的舱门,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腻香气,混杂着化学试剂和金属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未经标识的药剂注射器、以及一些造型古怪、似乎能影响精神的便携设备——“星屑”装置,非法灵能增强或窃取工具。
一个身影靠在最里面的柜台后,正用一个精密仪器擦拭着一小管幽蓝色的液体。他看起来像是人类男性,年纪难以判断,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略显陈旧但做工精良的暗紫色长袍。他的手指修长稳定,眼神锐利而灵活,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审视味道。
“新客人?”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程式化的微笑,目光在凌霜和阿信身上快速扫过,如同评估商品的价值,“看来不是来买快乐水的。需要点什么特别的?刚到了一批‘纯净’的记忆雨,来自一位战死沙场的帝国将军,体验极致的指挥千军万马的快感,价格公道。或者……”他压低声音,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布满了细微神经接口的金属圆盘,“最新款的‘星屑采集器’,能从那些灵能者无意识的散逸中提取纯粹的精神力,虽然量少,但胜在安全无副作用。”
阿信感到一阵恶心。凌霜则面无表情,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那些违禁品:“我们找药郎,买消息。”
男子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消息?那可比这些小玩意儿贵多了,而且……得看是什么消息。要知道,在这里,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比嗑药死得还快。”
“关于钦天监,”凌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关于监正最近的动向,还有……一位失踪的星官,风。”
药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放下手中的管子和仪器,仔细地打量着两人,特别是凌霜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呵,”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一上来就是这种要命的话题。两位看来不是普通人。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喜欢有挑战性的顾客。但你们要知道,这种级别的消息,价格可不菲,而且,我如何保证你们不是监正派来钓鱼的探子呢?”
“你可以选择不卖。”凌霜的回答很简单,“我们另找他人。”她作势欲走。
“等等。”药郎叫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生意嘛,总要谈的。不过,光有信用点可不够。我得知道你们的……诚意。”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们身上看似普通的宇航服,“比如,你们用来付账的东西,或许比钱更有趣。”
凌霜沉默了一下,从贴身储物格里取出一个小型密封容器,里面是一小块从追光者号新型护盾发生器上替换下来的、融合了灵识材料的复合金属样品,其内部还残留着微弱的、独特的能量签名。
“这个,够吗?”
药郎接过容器,只是看了一眼,甚至没有打开,那双眼睛就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宝藏的守财奴。“有意思……非常有意思的能量签名……非辰星,非已知任何灵能流派……还带着一丝……时空沉淀的味道?”他抬起头,目光变得炽热,“看来你们的故事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好吧,这笔交易,我接了。”
他将样品小心收起,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钦天监内部现在乱得很。监正大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几乎调动了他权限内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像在寻找什么东西,非常急切,甚至有些……不顾一切。几个老牌星官因为反对这种近乎疯狂的资源倾斜,已经被边缘化或者‘被休假’了。据说,和某个远古的传说有关,好像叫什么……‘亥时齿轮’?”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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