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腐臭如同千万具腐烂的尸体同时爆开，混着浓重的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这味道里裹着经年累月的尸毒，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进滚烫的铅水。
我膝盖重重磕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腐朽的苔藓在压力下渗出黑色黏液，渗入布料灼烧着伤口。
喉间泛起铁锈味 —— 那是今早被尸藤划伤留下的后遗症，此刻随着剧烈喘息愈发腥甜。
指节死死抠住石砖缝隙，粗糙的石棱割破掌心，鲜血蜿蜒而下，在青砖上晕开暗红的花。
我强撑着抬起头，看着血蛭在紫色毒雾中扭曲着坠落。
它们半透明的躯体里充盈着凝结的血块，触须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每根吸盘都在贪婪开合。
那些黏腻的躯体摔落在地，发出令人牙酸的 “啪嗒” 声，渗出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磷火般的幽绿，所过之处石板竟滋滋作响，腾起阵阵白烟。
“捂住口鼻！” 阿九突然从身后拽住我衣领，粗粝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茧子。
她腰间的青铜铃铛剧烈震颤，在死寂的坟场里撞出破碎的声响。
血蛭群突然集体转向，密密麻麻的吸盘在半空中翕张，像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锁定了猎物。
我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转头正撞见数十条猩红触手从血池里探出，在石壁上拖曳出蜿蜒的血痕。
枯枝在夜风里发出呜咽，破碎的檐角铜铃突然疯狂震颤。
四面八方传来衣袂破风声，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断壁残垣中窜出，带起的尘土里混着刺鼻的血腥气。
为首的疤面汉子狞笑时露出半截金牙，锯齿大刀劈开夜雾，刀锋割裂空气的尖锐蜂鸣越来越近，他脸上蜈蚣状的疤痕随着扭曲的表情狰狞地蠕动：“青冥仙子，带着这杂种就想跑？把玉简交出来！”
刀身寒光一闪，映出他身后教徒们溃烂的眼窝 —— 本该是眼珠的位置，此刻正吞吐着幽绿鬼火。
他们腐烂的手指扣着锈迹斑斑的锁链，锁链末端的倒钩还滴着黑血，猩红的雾气从兵器缝隙中渗出，将我们死死围困在中央。更远处的阴影里传来锁链拖拽声，仿佛有无数厉鬼正从地底爬出
“就凭你？” 青冥仙子朱唇轻启，冷笑如淬毒的冰棱。她云鬓间的羊脂玉簪骤然泛起幽光，化作三尺青芒破空而出，刹那间削断汉子三根手指。
断指飞溅的血珠尚未落地，空气中便腾起袅袅白烟，竟是被玉簪上的仙气灼成了虚无。
我瞅准这电光火石的间隙，手腕一抖甩出三张缚妖符。
符咒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却在即将触及仙子衣角时轰然炸裂。
就在这时，胸口的符文印记烫如烙铁，丹田处的妖丹仿佛被投入了一把野火，狂暴的力量如决堤洪水般肆意奔涌。
我踉跄着向后跌去，后背重重撞碎身后的盘龙石柱。
碎石纷飞间，一道裹挟着腥风的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 是九幽教护法！
他枯槁的手掌紧握着骨鞭，缠绕其上的锁链由尸气凝成，每一节都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取青冥仙子后心！
“小心！” 我嘶吼着扑向身后的师妹，腥风裹着腐臭扑面而来。
森白骨鞭撕裂空气的锐响擦着耳际炸开，冰凉的骨刺剐蹭过锁骨，剧痛如滚烫的铁水浇在神经上。
低头望去，皮肉翻卷处森森白骨泛着青光，汩汩涌出的鲜血竟在伤口边缘凝成紫黑色的血痂。
丹田处的妖丹突然迸发刺目红光，剧烈震颤如擂动的战鼓。
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血脉奔涌，所到之处，渗入肌理的尸气发出 “滋滋” 声响，尽数被灼烧殆尽。
护法手中的骨鞭腾起幽蓝火焰，火焰中无数怨灵扭曲着身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从骨节缝隙中溃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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