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并未给驿馆带来丝毫暖意。
苏言蹊枯坐一夜,心力交瘁,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和一股不同于寻常驿卒的肃穆气息。
他心头一紧,与阿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等他起身查看,房门已被叩响,声音恭敬却不容拒绝:“北辰苏公子可在?宫内传旨,请公子接旨。”
苏言蹊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宫内?传旨?难道是父亲那边打通了关节?还是……他不敢细想,连忙示意阿青开门,自己强撑着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袍,努力挺直脊背。
门开处,只见数名身着宫内侍卫服色、腰佩仪刀的侍卫肃立院中,中间是一位面白无须、神色端凝的中年宦官,手持一卷明黄帛书,正是昨日在御书房领命的赵公公。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捧托盘的小内侍,托盘上赫然是厚厚一摞粗糙的纸张、几支最普通的毛笔和劣质墨锭。
这阵仗,绝非佳讯。
苏言蹊心头那点微末的侥幸瞬间熄灭,他按捺住不安,上前几步,依照北辰礼节微微躬身:“北辰学子苏言蹊,恭聆上谕。”
赵公公展开帛书,声音不高不低,平直无波,却字字清晰地念出皇后那份措辞严厉的懿旨。
从“德行有亏”、“手段卑劣”到“不配受瑀国礼遇”,一条条惩戒措施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苏言蹊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削减用度、革除宴饮资格、严加看管……最后,是那每日抄写十遍《瑀国留学生行为守则》及《礼经》的处罚。
念罢,赵公公合上懿旨,目光落在苏言蹊脸上,见他虽低垂着头,却能看见其下颌线条绷得死紧,脸上那层脂粉也盖不住骤然褪去的血色和眼底翻涌的惊怒。
赵公公心中了然,语气依旧平淡地补充道:“皇后娘娘体恤,命苏公子的策论考核定在后日。特谕:这两日公子便暂不必去学堂了,专心在驿馆将娘娘吩咐的功课做完。待抄写完毕,经由查验合格,再言其他。苏公子,接旨吧。”
不必去学堂?专心抄写?这分明是变相禁足,还要用这种侮辱性的方式耗费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和精力!
苏言蹊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抬头质问,残存的理智和对方身后那些侍卫冰冷的目光,像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冲动。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卷沉重的帛书,指尖冰凉。
脸上肌肉极其僵硬地扯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扭曲的笑容,声音从牙缝里勉强挤出,干涩无比:“苏言蹊……领旨谢恩。娘娘教诲,言蹊铭记于心。”
赵公公传完旨意,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干净整洁的上房,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苏公子,皇后娘娘另有一项体贴的吩咐。
考虑到您接下来需静心完成功课,此处人来人往,难免嘈杂。
驿馆西侧有一处清静院落,更为僻静,适合修身养性。请您即刻移步过去。”
一直跟在苏言蹊身后,又惊又怕的阿青,听到要换去更差的地方,忍不住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
“公公……西边那处院子,不是……不是堆放杂物和给最低等仆役临时歇脚的地方吗?条件设施比这里差多了,为什么让我们公子去住那里?”
赵公公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皇后娘娘的懿旨,自有深意。苏公子身份尊贵,娘娘体恤,特意安排清净之处,以免闲杂人等打扰公子‘静思己过’。
至于房间如何……娘娘说了,吃得苦中苦,方知礼义廉耻。”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言蹊铁青的脸
补充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更重的寒意,“娘娘还让老奴带句话给苏公子:往后在瑀国,行事当需谨言慎行,尤其……莫要再去招惹顾曦柚顾公子。
顾公子心善纯良,深得陛下、娘娘乃至太子殿下爱重。若再有下次,便不止是抄书换房这般简单了。”
他微微侧身,示意院外阴影处:“另外,为保苏公子在京安全,娘娘特赐两名宫中护卫,随行‘保护’。
公子放心,他们平日不会露面打扰,只隐在暗处。但若公子行差踏错,尤其是再生出什么对顾公子不利的心思……”
赵公公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那这两位护卫会做什么,老奴可就不敢保证了。苏公子,您是聪明人,应当明白娘娘的苦心。”
这番话,如同淬了毒的冰水,让苏言蹊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那张秾丽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青白交加,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怨毒的咒骂冲口而出。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多谢……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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