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的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审视，落在暖暖身上。最初的猝不及防之后，暖暖迅速反应过来。
她松开抱着袋子的手，来到张煐身侧的位置，对着周先生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平稳。
“周先生，您好。我是暖暖。这位是我的伙伴，大喵。”
周先生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暖暖的问候。随即，他那双锐利的黑眸便转向了门口那群努力缩成鹌鹑的年轻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
那群鹌鹑们集体打了个寒颤，头垂得更低了。
“玩得挺尽兴？” 周先生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不怒自威的压力，“欢声笑语隔着几条胡同都听得见。看来平日里的训练和课业，还是太轻松了。”
没人敢接话，连呼吸都放得更轻。张煐也微微垂首，姿态恭敬，但背脊依旧挺直。
“松散懈怠，是取祸之道。今日暂且记下。煐丫头——”
“晚辈在。” 张煐立刻应声。
“带着他们，把该收拾的收拾了，该做的功课补上。明日让我看看这段时间的成果。”
“是！” 张煐利落答应，暗暗松了口气。
周先生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暖暖身上，语气依旧平淡：“你，随我进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合上膝上的书卷，站起身迈开步子朝着正厅走去，背影挺拔如孤松。那身深青色的唐装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暖暖看了看周先生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对林煐投来安慰和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抱着大喵跟了上去。
正厅的门虚掩着。周先生推门而入，暖暖紧随其后。
屋内光线比院子稍暗，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茶香，混合着木制家具特有的味道。陈设古朴素雅，墙上挂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张悄吟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小茶炉边，小心地看顾着炉火，炉上坐着把紫砂壶，水汽袅袅。而李余一，正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见到周先生和暖暖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来了？” 李余一放下茶杯，对暖暖招招手，“暖暖，过来坐。悄吟，给暖暖也倒杯茶，定定神。”
“是，李先生。” 张悄吟轻声应道，对暖暖投来一个安抚的浅笑，又取来一个干净的青瓷杯倒上茶，轻轻放置在暖暖座位前，随后轻轻带上了正厅的门。
暖暖在椅子上坐下，捧起温热的茶杯，大喵趴在她脚边，左右环顾着。
“哼，你倒是会享清闲。” 周先生走到主位坐下，瞥了李余一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让我一个老头子，在外面替你镇场子。”
李余一闻言，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开怀了些，他拿起茶壶，亲自给周先生面前的空杯斟上七分满的茶，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能者多劳嘛。”
“再说了，你周大先生往那儿一坐，比我说一千道一万都管用。看把那帮皮猴子给治的，多老实。”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看向暖暖：“哦，对了，还没正式介绍。暖暖，这位是周长庚，周先生。你之前借他名头扯谎的那位。”
暖暖脸上顿时有些发热，连忙放下茶杯，又想站起来行礼：“周先生，之前的事，非常抱歉，我……”
“坐。” 周长庚抬手虚按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他端起李余一斟的茶，抿了一口，神色依旧严肃，但眼神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李余一都跟我说了。机变应急，算不上什么过错。何况，”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暖暖脸上，那审视的意味又回来了些，“你借的是我的名头，而非旁人，倒也算有点眼光。”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暖暖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
李余一在旁边哈哈一笑：“听听，这还夸上了。可别被这丫头的机灵劲儿给唬住了，她胆子大着呢。”
见周长庚的目光扫过来，慢悠悠地继续笑道，语气里满是调侃：“不过嘛，要论胆子大，谁能比得上你年轻时候？”
周长庚重重地咳了一声，瞪了李余一一眼，眼神锐利如刀，“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好好好，不提不提。” 李余一举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转头对暖暖眨眨眼，“别看他现在一副不苟言笑、严肃古板的样子，年轻时候疯起来，胆子可比你还大，还会胡闹呢。”
暖暖听着，心里的紧张和拘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
周长庚又“哼”了一声，这次是针对李余一的：“我还没说你。四处捡人也就罢了，这次倒好，直接捡了个超越者回来。你是嫌咱们这儿太清静了？”
“这怎么能叫捡呢？” 李余一笑容不变，语气轻松，“这叫缘分。”
“这孩子身上是有些秘密，也有些麻烦，但心性如何，行事如何，有目共睹。带她回来，让她喘口气，认认门，有何不可？”
他说着，很自然地转向暖暖，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周先生今天过来，倒也不是专程来逮你或者训那帮小子的。主要是跟我碰个头，聊聊我这次去北边的事儿。”
暖暖抬起头，认真听着。
“我这次去找叶赛宁，本来是有正事要谈。” 李余一喝了口茶，“聊聊最近各地不太对劲的那些风声。”
“风声？” 暖暖轻声问。
李余一看了眼周长庚，语气变得沉稳：“你也知道，近几个月，异常报告多了不少。”
周长庚面色沉静，等着他继续说。
“能量读数出现无法解释的波动，甚至……” 李余一顿了顿，“个别偏远区域，上报了短暂的时错乱。”
“有人声称看到了不应存在的景象，或者丢失了极短的时间。虽然都被迅速控制、淡化处理了，但频率和范围，都在缓慢增加。”
“叶赛宁他们那边靠近北极，有些特殊的观测设备，也记录到过几次很微弱的空间异常，很快就平复了，没造成实际破坏，但以前几乎没有这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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