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给他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我低头看着他沉睡的模样，手指轻轻拂过，他平坦的小腹，那个被我强行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如果真的……那这个孩子，会像星辞一样，有雪白的尾巴和毛茸茸的耳朵吗？
正想得入神，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我明天下午的，龙华要参加的会议资料，需要我确认一下。我蹑手蹑脚地，起身去拿手机，回头看见龙华翻了个身，眉头依旧紧锁着，大概是睡得不安稳。我放轻脚步，走回沙发旁，给他盖上薄毯，心里暗暗做了决定——等明天他好些了，一定要拉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不管是真是假，总得弄个明白。
傍晚星辞醒来时，龙华已经恢复了精神，正在厨房给小家伙准备水果沙拉。星辞扑进他怀里撒娇，他笑着把人举起来转了个圈，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看着他们父子俩闹作一团的样子，我靠在门框上，心里那点疑虑渐渐被幸福感冲淡了。
晚饭时，龙华胃口好了许多，喝了两碗粥，还吃了些清淡的青菜。星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下午和白白，玩捉迷藏的趣事，说白白躲在窗帘后面，尾巴却露在了外面，逗得我们哈哈大笑。暖黄的灯光下，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窗外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安静而温暖。
睡前，我帮星辞掖好被角，看着他，抱着小狐狸玩偶，进入梦乡。回到卧室时，龙华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台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你最近是不是服胶囊了，明天上午，我们要不去医院看看吧。”他翻文件的手一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好，我最近确实服过胶囊。”，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夜色渐深，海浪声温柔地拍打着海岸，像一首悠长的催眠曲。我靠在龙华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那个小小的期待，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如果真的有个“新生命”在悄悄到来，我会很开心的。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身旁的干呕声惊醒，我醒来后，就看到龙华，正趴在床头，干呕着，脸色苍白，我说：“华？”
我连忙坐起身，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掌心贴在他后背上轻轻顺着气。“怎么又吐了？是不是夜里没睡好？”龙华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摇摇头想说没事，却又忍不住捂住嘴，喉结上下滚动着。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昨晚强压下去的猜测此刻几乎要破膛而出。星辞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大概是被惊醒了，我压低声音：“你先去洗手间，我去看看星星。”
安顿好揉着眼睛找爹爹的星辞，我端了杯温水走进洗手间。龙华正撑着洗手台，镜子里映出他泛白的嘴唇，连带着眼底都蒙了层水汽。“别硬撑了，”我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现在就去‘私人医院’，挂个号检查一下。”他仰头喝了口水，喉结动了动，忽然抓住我冰凉的手：“如果……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呢？”镜子里的两个人影对视着，他眼底有惊惶，有期待，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私人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星辞抱着小狐狸玩偶乖乖坐在长椅上，时不时抬头问：“爸爸，爹爹什么时候出来呀？”我摸着他毛茸茸的发顶，指尖却在发抖。手里攥着那支小小的验孕棒，塑料外壳被掌心的汗浸湿，两条清晰的红线，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指尖发麻。是龙华刚才在洗手间偷偷测的时候。（这个“私人医院”是假孕胶囊的使用者，专用的“私人医院”，位于实验室里，是配套产业，全国大型城市里都有。）
诊室门开了，医生笑着把报告单递给龙华：“恭喜啊，孕早期六周，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不过先生体质特殊，要注意避免接触刺激性气味，海鲜暂时别吃了。”龙华接过报告单的手抖得厉害，我凑过去看，B超图像上，那个小小的孕囊，像颗饱满的种子，静静躺在他的肚子里。星辞突然扑过去，抱住龙华的腿：“爹爹肚子里有小弟弟了？会有尾巴吗？”
回家的路上，星辞坐在安全座椅里，兴奋地规划着要给“小弟弟”织尾巴围巾，龙华靠在副驾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父子俩的互动，心中满是幸福，阳光穿过车窗，在龙华微隆的小腹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我轻轻踩下油门，载着我的两个宝贝和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朝着洒满阳光的家，缓缓驶去。
龙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对我说：“安安，送我去公司吧！今天要去公司，处理事务。”，我看了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说：“你还好吗？要不就休息？”
龙华却摇了摇头，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打了个圈，眼底闪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责任感的光：“没事，医生也说了，只要注意休息和饮食，正常工作不碍事。再说，有些项目到了关键节点，我得去盯着才放心。”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晚上回来，给你带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糖炒栗子，你前几天不是念叨想吃吗？”我拗不过他，只好叮嘱道：“那你一定别累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星辞也跟着凑过来，小大人似的拍了拍龙华的胳膊：“爹爹也要听爸爸的话，不许偷偷吃海鲜！”龙华被他逗笑，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亲：“遵命，我的小星星。”
把龙华送到公司楼下时，他下车前又回头叮嘱：“记得把医生开的，叶酸片按时吃，你和宝宝都要好好的。”我脸颊一热，嗔怪地推了他一把：“知道了，快进去吧，别让我员工看到你这么黏人。”他低笑两声，关上车门，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大厦。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发动车子往家开。后视镜里，那辆熟悉的银灰色的高档写字楼，越来越远，我却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连空气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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