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被席源拦住之后，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
本来刚才那一下“猛虎硬爬山”就已经解决战斗了，但是陆瑾感觉自己没有打爽，才会用脚尖把壮汉挑起来，准备再补一下“八极顶心肘”。
只是没想到，这最后一招还是被席源拦了下来。
陆瑾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壮汉，向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刚刚的凶狠，不过是在发泄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恐惧，说到底陆瑾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现在看着倒下的壮汉，陆瑾心中只有杀人后的恶心、不适之感。
席源看了颓然坐在地上的陆瑾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蹲下身，将趴在地上的壮汉翻转了过来。
将手指放在壮汉的脖颈上，仔细感受了一下脉搏，席源确定壮汉是真的死透了。
站起身的同时，席源拎起壮汉，转身走进了树林之中。
不多时，席源回到陆瑾的身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坐在了陆瑾的身边。
陆瑾又出神了一会，终于缓过了神，缓缓举起双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皙的手掌。
“小师叔，我真的杀人了！”
席源见陆瑾终于缓过来了，伸手拍了拍陆瑾的脑袋，安慰道：“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现在这个世道，没有什么秩序的约束，这种人杀了比留着更好。”
“等到真的有一天，天下出现一批伟大的人，制定出一套足以约束所有人的规矩，这种人才能在规矩下，规矩的活着。”
陆瑾看向席源，问道：“小师叔，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有什么感觉？”
席源说道：“十岁的时候，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下意识出手，都不知道人死没死。”
“后来确定自己杀了人，有点恶心，过几天就好了。”
“这个时候需要静心，但是不能修行，等到什么时候脑子里不胡思乱想了，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陆瑾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之后再杀人，就不会有感觉了吗？”
“就像是小师叔您上次在饭店，我看您眼睛都没眨一下。”
席源弹了陆瑾一个脑瓜崩，说道：“别把你小师叔说的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好不好。”
“但是在当今这个世道下，有些人就是该死的，对这个天下来说，他们死了比活着更好。”
“只要你能确定好对方是不是真的该死就好，定好界限，过界者，就不用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陆瑾继续问道：“那这个界限要怎么确定？”
席源说道：“对方是否对你的生命产生威胁，一旦对方想要致你于死地，那你出手自然不必留手，就像是今天这样。”
“再就是是否有无辜之人因为对方而枉死，视人命如草芥，乱杀无辜者，该杀。”
“我师父曾经送给我一句话，现在我送给你。”
“除魔卫道，护持己身，除此之外，慎造杀孽。”
“只要记住这句话，杀人的界限就定好了，在你能够自如判断之前，有这句话就够了。”
陆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了，小师叔。”
席源呼拉了一把陆瑾的脑袋，说道：“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把心放宽点。”
“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要反思，但是不要陷在里面。”
陆瑾点了点头，跟着席源站起身。
席源在陆瑾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没有留下血迹什么的脏东西，说道：
“走吧，继续赶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或者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我说，别压在心里。”
陆瑾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师叔，您不用为我担心，这种事我有心理准备。”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实际感受也和我自己幻想的有很大不一样，但是我自己能应付。”
席源对着陆瑾竖起一根大拇指，心想：“左师兄说的没错啊。”
“到底是炼炁世家养出来的孩子，在修行一途上确实天生就比别人要更容易适应。”
“这种适应能力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不只是日常修行，在一些突发事件的处理上，也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接下来的路途上，陆瑾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席源能感觉到，陆瑾和之前不一样了。
具体的表现，就是没有之前那么活泼了，有时候会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于这种情况，席源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只有靠陆瑾自己去克服了。
但是席源相信，陆瑾很快就能走出来的，也绝不会出现什么类似唐明夷的那种情况。
毕竟原着中的陆瑾肯定也经历过这一关，席源也没见原着中的陆老爷有什么相关的病症。
而陆瑾沉默寡言的状态，在距离陆家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终于有所缓解。
席源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陆瑾在进入天津地界之后，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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