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海图指引,黑梭抵达了一处海底山脉的隘口。两侧高耸的漆黑山脊如同巨兽合拢的下颚,中间仅有一条宽不足百丈、却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中,先前平缓的“初始涌流”在这里变得湍急而集中,灵气浓度陡增,形成了一道壮观的深蓝色灵气洪流,奔涌向前。
“这就是进入‘第二阶—涌流回廊’的入口,‘回廊咽喉’。”疤狼指着前方,“通过这条裂谷,里面是一片由无数海底峡谷、溶洞和天然石桥组成的迷宫,灵气在复杂地形中反复回荡冲刷,形成特殊的‘涌流回廊’。老海狗当年发现的上古灵泉遗迹,就在回廊深处某个岔路的尽头。不过……”
他脸色有些凝重:“那地方有残留的上古禁制,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或者……孕育出什么守护妖物。”
林小虎负手而立,神识如潮水般探入裂谷。混沌道基赋予他的感知远超同阶,能清晰“看”到灵气的流动轨迹,甚至能察觉到某些地方异常的能量节点和空间薄弱处。
“回廊内的灵气比外面浓郁数倍,且有特殊韵律,对淬炼灵力、体悟水行法则有益。”他收回神识,“其中确有数股隐晦的禁制波动,还有几处……活物的气息,不弱。”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白扇公子笑道,“上古灵泉,哪怕只是残迹,也值得一探。正好给苏姑娘巩固元婴,或许对小鱼姑娘的青帝生机也有裨益。”
众人皆点头。黑梭调整姿态,如同一叶扁舟,汇入那汹涌的深蓝色灵气洪流,驶入“回廊咽喉”。
一入裂谷,景象骤变。两侧石壁在灵气长年冲刷下光滑如镜,映照着洪流的幽蓝光芒。洪流速度极快,裹挟着黑梭飞速前进,四周传来低沉的轰鸣。司徒弘和灰鹞全神贯注操控飞舟,在激流中保持稳定。
约莫半刻钟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世界。头顶是倒悬的、发着微光的钟乳石林,下方则是纵横交错的深涧峡谷,无数条粗细不一的灵气涌流在峡谷间穿梭、碰撞、回流,形成复杂而绚丽的动态网络,如同深海中的血管与神经。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近乎实质的水灵气,呼吸间都觉灵力微涨。
“好地方!”雷动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雷罡都活泼了几分。
“确实不凡。”苏浅浅美眸发亮,她能感觉到此地环境对她冰系元婴的滋养。
黑梭放缓速度,在疤狼的指引下,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主涌流,向着回廊深处驶去。沿途果然如同迷宫,岔路极多,不少地方还有幻象水雾和天然形成的简易迷阵。若非有海图标记和老海狗当年留下的特殊记号(一种只有长期接触特定涌流灵气才能辨认的微弱矿物荧光),极易迷失。
航行了约两个时辰,周围环境越发幽深寂静,涌流的颜色也从深蓝渐渐带上了一丝乳白,灵气更加温润。根据海图,距离那处灵泉遗迹已不远。
就在这时,前方一处峡谷拐角后,突然传来激烈的灵力碰撞声和呼喝声!
“有人!”白扇公子眼神一凝。
黑梭悄然靠近拐角,隐匿阵法全开,众人透过舷窗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数道涌流交汇形成的“水潭”区域,三艘比黑梭大上一圈、形制统一的银色梭舟正呈品字形,围攻着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蟹但浑身覆盖着发光晶簇的妖兽!那妖兽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一对巨螯挥舞间带起狂暴的水流和晶刺风暴,周身晶簇还能折射光线形成干扰幻象,十分难缠。
而那三艘银色梭舟上,约莫有十余人,为首的是三名老者,两名元婴中期,一名元婴后期!其余皆是金丹修士。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各种水属性术法和法宝光芒交织成网,不断消耗着晶簇巨蟹,虽暂时未能拿下,却也稳稳占据上风。
银色梭舟侧面,有一个清晰的标记——一轮银色弯月环绕着一滴水的图案。
“是‘银月水府’的人!”疤狼低呼,脸色微变,“他们是中域外围‘听潮崖’一带的中等势力,专精水法,行事霸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知道这处灵泉遗迹的,不止老海狗。”白扇公子摇扇道,“要么是他们从其他渠道得到了线索,要么……这遗迹本身,可能牵扯到更早的传闻。”
此时,战场中,那元婴后期的银袍老者似乎是领队,一边指挥手下结阵困住巨蟹,一边朗声笑道:“孽畜,守了这灵泉残脉数百年,今日活该归我银月水府!诸位加把劲,取了它的‘水晶蟹黄’和这泉眼,府主必有重赏!”
巨蟹发出愤怒的嘶鸣,巨螯猛地砸向水面,激起数道蕴含恐怖巨力的水晶洪流,逼得几艘梭舟连连后退。
“他们要得手了。”雷动握紧战斧,看向林小虎。
林小虎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又看向峡谷更深处,那里隐约有更加精纯柔和的乳白色灵气溢出。他缓缓开口:“灵泉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不过,先让他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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