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某。吴先生?
陆子谦的心跳加快了。他仔细阅读这篇报道,但内容依然很简略,只说吴某是上海人,利用哈尔滨作为中转站,走私文物出境。同案的另一名主犯姓陈,在抓捕时逃脱。
陈?陈启明也姓陈,是巧合吗?
陆子谦抄下报道的日期和版面,又去查了上海的地方志。在1965年的《上海公安志》里,他找到了更详细的信息:
**“吴国华,男,1912年生,上海浦东人。长期从事文物走私,勾结境外势力,于1964年在哈尔滨被捕,1965年被判处无期徒刑。”**
吴国华。这就是吴先生的全名。
报道还提到,吴国华在审讯中交代,他有一个同伙叫陈国栋,两人从1949年就开始合作,从内地收购文物,经香港卖到欧美。1964年案发时,陈国栋逃脱,据说潜逃境外。
陈国栋。陈启明。都姓陈,而且都是做走私的。
陆子谦靠在椅背上,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如果陈启明是陈国栋的后人,或者干脆就是陈国栋本人(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七十多岁了),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吴国华1965年被判无期徒刑,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出狱了。一个坐了二十年牢的老走私犯,出狱后重操旧业,但这次不走私文物,而是走私战略金属。
而陈国栋(或他的后人)在境外接应,通过香港的鑫隆贸易下单,陈启明在内地组织货源和运输。
这是一张跨越了二十多年的网。
可是,这张网为什么要找上他陆子谦?仅仅因为他懂老规矩?还是因为他前世认识吴国华?
陆子谦合上地方志,走出图书馆。天色又暗下来了,哈尔滨的冬天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已经暮色沉沉。
他在街边买了两个烤红薯,一边吃一边往货运站走。手掌的伤口在纱布下隐隐作痛,但他脑子里全是吴国华和陈国栋的名字。
走到货运站门口时,他看见老李正焦急地张望。
“陆老板,你可回来了!”老李快步迎上来,“下午有人来找你,说是你的老朋友,从上海来的。”
陆子谦心里一紧:“长什么样?”
“六十多岁,穿件黑色呢子大衣,戴眼镜,说话带上海口音。”老李描述道,“他说他姓吴,让你回来给他打个电话,号码留这儿了。”
老李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区号是021,上海的。
陆子谦盯着那串数字,良久,问:“他还说什么了?”
“说……说你们二十多年没见了,想跟你叙叙旧。”老李说,“陆老板,这人到底谁啊?我看他气质挺好的,像个老知识分子。”
老知识分子?吴国华坐过二十年牢,出狱后还能像个老知识分子?
“他留地址了吗?”
“没有,就留了这个电话。”老李说,“他说他住在友谊宾馆,让你随时打过去。”
友谊宾馆,哈尔滨最高档的涉外宾馆之一。一个刚出狱的老走私犯,能住得起友谊宾馆?
陆子谦把纸条揣进口袋:“我知道了。老李,这事别跟别人说。”
“我明白。”
晚上,陆子谦没有打那个电话。他躺在货运站值班室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吴国华出狱了,来找他了。为什么?因为知道他懂老规矩?还是因为……知道他前世是谁?
这个念头让陆子谦浑身发冷。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如果这个秘密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窗外传来风声,像是什么人在低语。陆子谦坐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亮着,照在积雪上。但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呢子大衣,围巾,帽子,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但身形和下午老李描述的一样。
陆子谦屏住呼吸,静静看着。
那人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慢慢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陆子谦的窗户。
灯光照在他脸上,是一张布满皱纹但依然清癯的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温和,像个退休的老教师。
他看见陆子谦,笑了笑,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陆子谦放下窗帘,靠在墙上,感觉心脏在狂跳。
那就是吴国华。前世在上海滩有过几面之缘的吴先生。五十年过去了,他老了,但眼神没变,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没变。
他来了,打了个招呼,又走了。像是一个礼貌的拜访,又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我知道你在哪儿,我随时可以找到你。
陆子谦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021开头的上海号码,但现在吴国华人在哈尔滨。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是吴国华的声音,温和,带着上海口音,和前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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