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老打了个哈欠，往竹榻里边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坐吧。大半夜的，站着多累。”
林晓受宠若惊地坐下。竹榻很硬，但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兽皮，坐上去意外地舒服。
“说吧，为什么来找老头子？”归老靠墙坐着，眼睛又眯了起来，随时可能再次入睡的样子。
林晓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厉云松给的那枚玉简：“前辈可认识这个？”
归老接过玉简，只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睁开——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完全清醒。
“厉云松那小子的东西？”他惊讶地看着林晓，“你见过他了？”
林晓点头：“今天在万象秘境的云梦小境，偶遇厉前辈。”
“偶遇？”归老似笑非笑，“云梦小境那地方，外人进不去。那老小子要不是想见你，你就是找一百年也找不到入口。”
林晓一愣：“前辈的意思是……厉前辈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废话。”归老把玉简还给她，“那老小子虽然懒，但心眼最多。他要是真不想被人打扰，你就是把万象秘境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一根头发。”
林晓若有所思。
她想起白天在云梦小境时，厉云松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句“老朋友们都还没忘记我这个老头子”。
“前辈和厉前辈是旧识？”她问。
归老点点头：“当年我们在阵堂共事过一段时间。他是正堂主，我是副的。后来……呵，后来老头子懒得管事，就主动申请来藏经阁守塔了。再后来，他也‘退休’了。”
“退休”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林晓心中一动：“前辈，道源宫里像您和厉前辈这样‘退休’的人，多吗？”
归老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小娃娃，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林晓坦然道：“弟子也想……提前规划退休生活。”
归老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提前规划退休生活’！”他笑够了，抹着眼角的泪花，“行，老头子就告诉你——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多，但也不少。都是些懒得参与宗门事务、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的老家伙。平时各过各的，逢年过节偶尔聚聚，喝喝茶，下下棋，晒晒太阳。”
他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木牌，递给林晓。
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打盹的乌龟。翻过来，背面是一个名字：归。
“这是老头子的信物。”归老说，“以后你要是遇到拿着类似牌子的人，就是自己人。报老头子的名字，他们会照顾你的。”
林晓接过木牌，心中暖流涌动。
【(??ヮ?)?:???恭喜宿主！获得“不务正业联盟”信物x1！当前进度：已拜访2/3位前辈，获得认可2/3。】
“多谢前辈。”林晓郑重行礼。
归老摆摆手：“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别在这儿杵着了。老头子要接着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哦不对，是中午要早起，去吃席。”
他说着，已经躺了回去，眼睛一闭，呼噜声立刻响起。
呼——噜——呼——噜——
林晓忍俊不禁，轻手轻脚地退出窗户，原路爬下藏经阁。
夜风吹过，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晚收获满满。
回到潜流筑，已是后半夜。林晓躺在床铺上，摸出那枚乌龟木牌把玩。
“不务正业联盟……”她喃喃自语，“这名字起得真贴切。”
【(。-w-)zzz检测到宿主心情愉悦，建议趁热打铁，明日继续拜访第二位前辈。根据距离远近，建议优先选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林晓打断系统，把木牌塞回储物戒，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现在就睡。”
【(。?_?。)……】
【(????)晚安，宿主。祝你好梦，梦里继续摸鱼。】
窗外，月光如水。
潜流筑里，终于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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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林晓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床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旁边还有一碟小菜。碗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林师侄，听闻你从荒原归来，特备薄粥一碗，聊表心意。午时三刻，若方便，可来膳堂一叙。——张伯”
林晓愣了愣，随即笑了。
这位张伯，消息可真灵通。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米粒软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用了心思熬的。
【(????)检测到“张伯”的好感度 10。建议准时赴约，此人可能与“不务正业联盟”有关。】
林晓喝完粥，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弟子服，朝膳堂走去。
午时的膳堂热闹非凡，数百弟子正在用餐，人声鼎沸。林晓低调地穿过人群，朝后厨的方向走去。
后厨门口，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正蹲在水池边洗碗。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奇怪的是，水池里的碗却不见减少，始终维持着二三十个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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