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漫过别墅的窗台，但这一次，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凌曦——不，现在应该叫回她本来的名字了——杨凌坐在书房的写字台前。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面前摊开的旧护照、身份证、以及几份需要签名的法律文件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钢笔握在手中，笔尖悬在姓名变更确认书的签名处，墨水滴聚成饱满的一颗，将落未落。
杨凌。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像一颗沉睡多年突然被唤醒的种子，带着土壤深处的记忆和温度。凌曦是艺名，是舞台上的光，是聚光灯下的影。而杨凌，是父母给予的名字，是童年时外婆拖着长音呼唤的“凌凌”，是学生时代课本扉页上工整书写的字迹，也是……她们最初认识她时，私下里偶尔会笑着叫的“杨老师”（虽然她比大多数人也大不了几岁）。
记忆的拼图又一块“咔哒”归位。她想起出道前，大家围在一起讨论艺名，yamy说“凌曦好听，有气势”，吴宣仪说“像早晨的光”，而赖美云当时小声嘟囔过一句“我还是喜欢杨凌姐姐”。她当时笑着揉了揉小七的头发，说“舞台上叫凌曦，私下里，你们爱叫什么都可以”。
原来，私下里，她们真的偶尔会叫。在她专注于弹琴或写歌没听到的时候，在练习累瘫了互相搀扶的时候，在宿舍深夜睡不着偷偷聊天的时候。“杨凌姐”这个称呼，像一个小小的、亲密的暗号，只在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时刻出现。
笔尖落下。
“杨凌”两个字，流畅地从笔端流淌而出。字迹和她签“凌曦”时有些微不同，少了一些舞台需要的华丽弧度，多了一份属于本名的、更松弛自然的骨架。她签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当她放下笔，抬起头时，发现书房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探进来三个小脑袋。
杨超越、赖美云、杨芸晴像三只嗅到秘密气息的小动物，挤在门框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以及她面前那些文件。
“姐姐……”赖美云小声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你真的……要改回来？”
杨凌（她已经开始适应这个称呼了）点点头，将签好字的文件归拢：“嗯。凌曦是工作时的名字。现在……”她顿了顿，看向她们，微笑，“我想做回杨凌。做回你们认识的那个，私下里的杨凌。”
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脸上同时绽放出大大的、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默契，还有一种“欢迎回到更真实世界”的暖意。
“杨凌姐！”杨超越第一个喊出来，声音清脆。
“杨凌姐姐！”赖美云跟上，眼睛弯成了月牙。
杨芸晴没说话，但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明显得多。
“不过，”杨凌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目光扫过三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做回杨凌，可能意味着……”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三个女孩屏住呼吸，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她。
“意味着，”杨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杨老师”的狡黠，“某些以前因为‘队长身份’、‘姐姐形象’而不太方便参与的活动……现在或许可以适度加入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个女孩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如同同时点燃了六个小灯泡。
“姐姐你是说……！”杨超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恶作剧？！”赖美云捂住了嘴，但笑声已经从指缝里漏出来。
杨芸晴直接一步跨进书房，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动作快得像训练有素的间谍。“隔墙有耳。”她压低声音，但眼睛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杨凌被她们的反应逗笑了。她走到书房的沙发边坐下，示意她们也坐过来。三个女孩立刻挤到她身边，像三只找到组织的小鸟。
“先声明，”杨凌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第一，不能真的伤害到任何人，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恶作剧的底线是好玩，不是伤害。”
三人齐齐点头，像接受神圣指令。
“第二，目标要选好。不能影响正式工作、重要行程、舞台状态。休息时间、私人空间，是‘活动’的主要范围。”
继续点头。
“第三，”杨凌的目光扫过她们，“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有策略，有配合，有预案。不能蛮干，不能留下不可收拾的烂摊子。做完，要能安全撤离，并且……”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最好能让被捉弄的人，事后想起来，也觉得好笑，而不是生气。”
杨超越的眼睛瞪圆了：“这……这难度太高了吧姐姐！”
“所以需要计划。”杨凌气定神闲，“需要观察，需要配合，需要时机。这就是为什么——”
她看着三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们需要成立一个正式的‘行动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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