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亚猛地停在一处生锈的阀门旁，指尖在阀门上快速摸索 —— 这是他上次修管道时偷偷做的机关，顺时针旋转三圈就能打开通往主通道的暗口。
他回头对秦大川比了个“三”的手势，趁着应急灯再次亮起的间隙，猛地转动阀门。“咔嗒”一声轻响，暗口的钢板缓缓打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主通道里的手电光瞬间照了进来。
两人先后钻进暗口，刚在积水里站稳，就看到李奇微的背正背对着暗口，跟身边的黑衣男人低声交代着什么。手里的强光手电直直照在曹继承身上，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老长。
曹继承手腕上的麻绳还在渗血，干涸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红。科利亚攥紧扳手，正要冲出去，秦大川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用力示意他冷静。
“先等冬尼娅他们到位，别打草惊蛇。”秦大川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向通道右侧的阴影。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扑”的一声闷响。
是秦大地用匕首精准刺中了另一个黑衣男人的膝盖！那男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步枪“哐当”掉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李奇微猛地回头，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扫过来，秦大川立刻拽着科利亚缩回暗口。光柱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落在管壁的弹孔上，激起细碎的锈渣。
“谁在那儿？！”李奇微的声音发狠，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枪。就在这时，冬尼娅从阴影里窜出，手里的麻醉针像道冷光，精准扎在李奇微的后颈。
李奇微浑身一僵，手里的手电“啪”地掉在地上，光柱歪向一边，恰好照见曹继承眼里骤然亮起的光亮。另一个黑衣男人刚要掏腰间的手枪，科利亚已经冲了出去。
扳手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痛呼着缩手，秦大地趁机扑上来，将他按在积水里，匕首抵着他的喉咙。
秦大川快步走到曹继承身边，掏出匕首割断他手腕和脚踝的麻绳，看着他磨得血肉模糊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能走吗？”
曹继承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通道前面有俄军的检查站，他说…… 要把我交给他们，换通行许可。”
他顿了顿，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李奇微的口袋，“他兜里有运输激光器的文件，藏在内衬夹层里，应该有狼之钩的印章。”
科利亚立刻上前，从李奇微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个密封的防水袋，里面果然装着几张泛黄的纸。最上面一张印着“军工设备运输清单”，右下角盖着狼之钩的黑色印章，还附着俄军检查站的临时通行条。
“这些都是关键证据。”他把防水袋塞进怀里，又捡起地上的强光手电，“我们得赶紧走，北约巡逻机快到了，叶莲娜的掩护撑不了多久。”
“大川哥，李奇微说，他们昨天就把激光器转移走了，是真的吗？” 曹继承顾不得身上伤口的疼痛，安全后第一句话便揪着核心问题追问。
“是真的。”秦大川点头，语气沉稳。
“都怪我不小心上了圈套，如果不是我被绑架，你们说不定能截住激光器。”曹继承的声音里满是自责，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不怪你。”秦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我们不能公然拦截标注‘民用’的商品，只有等他们明确改装军工用品时，才能合法采取措施。你不必自责。”
…………
秦大地押着昏迷的李奇微，秦大川和冬尼娅分别控制着两个黑衣男人，往暗口退。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俄军士兵的俄语喊话声 —— 检查站的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曹继承突然拽住科利亚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切：“左边的维修通道能通到海边！我刚才被带过来时，瞥见通道壁上有‘出口’的旧标记！”
科利亚立刻转身，领着众人往维修通道跑。通道里的积水越来越深，很快没过膝盖，冰冷的海水裹着铁锈渣，蹭得皮肤又疼又痒。
曹继承的脚掌被暗礁划破，每走一步都在积水里留下淡红的血印，却没吭一声，只是紧紧跟着科利亚的脚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跑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光亮 —— 是海边的月光！科利亚加快速度，用力推开通道尽头的铁栅门，咸湿的海风瞬间灌进来。
海风带着亚速海特有的腥气，吹得人精神一振。远处“刻赤”号护卫舰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可见，科利亚立刻掏出信号弹，拉开保险栓往空中一射，红色光焰在漆黑的夜空里格外醒目，像一道求救的信号。
没过多久，一艘橡皮艇从“刻赤”号方向驶来，是伊万驾着艇来接应了。众人先后跳上橡皮艇，曹继承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海底通道入口，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科利亚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条，又把腰间的齿轮吊坠解下来，轻轻挂在他脖子上：“这是‘刻赤’号老轮机的零件，带着它，能保平安。”
橡皮艇往“刻赤”号驶去，远处突然传来北约巡逻机的轰鸣声，叶莲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巡逻机被我引去东边的公海了，你们安全了。”
“‘娜塔莎一号’正在‘刻赤’号上空盘旋，等着给你们护航到安全区域。”
曹继承抬头，看到夜空中“娜塔莎一号”的尾烟像一条白色丝带，绕着“刻赤”号转了一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片战火纷飞的海域，是这些素未谋面却愿意并肩作战的人，把他从黑暗的海底通道里拉了出来，像守护战友一样，护着他的平安。
橡皮艇靠近“刻赤”号时，伊万突然指着甲板上的灯光，语气里满是欣喜：“看，米莎和奥莉加在上面等着呢！她们听说我们救了你，特意在厨房煮了罗宋汤，还烤着面包！”
秦大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甲板上果然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马灯挥手，暖黄的灯光在夜色里像两颗星星，驱散着战火带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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