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作一粒尘埃,在这个星球上空飘荡。发现这里肯定有文明之后,就降低了高度坠入云层之中,而后就被积雨云包裹着冲向一个锋面,随着雨珠滴落了下去。这是老头教他的,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文明,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而后,他伴随着山洪从高处奔涌到了河谷,一路咆哮过了一片平原,当他看到河边那一幢幢建筑和河边劳作的农人之后,就上岸恢复了本形。
他在田畴中深深呼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沁人心脾的香味扑面而来。没错,就是香味!他走向那个田园中间的小山村,找了一个慈祥的老爷爷要了点吃的,还顺便打听了这里的情况。爷爷絮絮叨叨地告诉他,如果沿着这条河继续向下,不远就有一座大城市。村里的年轻人们都去了城市,农村越来越荒凉了。
告辞了老爷爷出来,小远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平静一些,不让身后的老爷爷和后来过来的村干部看出他的翻江倒海。
老爷爷告诉他,这里就是大红崖!
他的父亲、谦谦妈妈、爷爷、成外公和李外婆、郭叔叔和任阿姨、何叔叔和冷阿姨以及杭叔叔和紫然阿姨的故乡。
他无意之中的一次逗留,好巧不巧,居然来到了这个听说过但没来过的地方!他是知道宇宙的空旷的,这样的几率,就如同他在空中掉了一颗别针在一片汪洋大海上,那颗别针沉入了海底,但是当他下次再从这片海域经过的时候,那颗别针被洋流卷起,在随波逐流中竟然随着一片浪花被掀向空中,而后正好那片浪花打湿了他的衣衫,那颗别针也刚好再次扣在他胸前的衣兜上方,而且连针眼都没有移动位置!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化作一只大鹏鸟,飞上了夜空。这是爸爸的故乡,怪不得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原本的好主意是找到这里的空间之门,等自己玩够了再回去。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得亲自体验一下,从父亲的故乡到他的故乡,距离有多长。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好好再看看它的河流山川,记住那些特征,免得回去说了都没人相信。
他在空中看到了那座灯火辉煌的城,靠近之后,在灯光最亮的上空翱翔了一会,缓缓地降落在一幢摩天大楼顶上。然后,他恢复原来的模样,并按照父亲经常穿的那套衣装的形象套在自己身上。而后乘坐电梯下楼,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华灯初上,像是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涌上了这个街头,他在人群中目不暇接,看着那些身材魔鬼而又脸孔天使的姑娘。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感觉自己到了天堂,特别是一个身材颀长、姿态优美的黑脸蛋姑娘,她和她的伙伴们在街头跳舞,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小远的目光。他索性不再走了,站在围观群众的前排,目光定在她身上,再也不挪动半分。
原来音乐和舞蹈是这样搭配的,学校里老师教的为什么不是这样?原来女孩可以美到这种程度,他那些曾经的女同学们谁做得到?
正当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音乐声再次喧闹起来,原来是进入了互动环节,姑娘们一个个跑到场边拉着围观的人们入场一起舞动,那个被他死死盯着的女孩也来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来到场中,让他跟着她的脚步舞动。
从不知所措到欣喜若狂,小远只有不到三秒的挣扎。而后,他跟着她的节奏步伐和动作开始舞动起来。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年他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美男子;他更不知道的是,这个舞蹈名叫锅庄,女孩只会对她心仪的男人发出邀请;他还不知道,跟着天医老头做了那么多动作之后,他的有样学样已具备了一种与生俱来的神韵和美感。他看到了姑娘眼中的小星星,倍受鼓舞,跳得更加欢快起来。
这一晚,是小远这一生的成人礼。他在懵懂之中跳成了一个男子汉,也在姑娘的舞动中觉醒了爱情。她的眼睛,比他在虚空中看到的所有星星都要耀眼明亮清澈;她的颦笑,似乎可以融化当初他在极寒中硬梆梆坚冰。
“我叫卓玛,今年十八,你呢?”姑娘一边跳,一边大声问道。
“我叫小远,我也…十八岁啦!”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音响有些接触不良那样。
“你从哪里来?”姑娘回望的时候,眼白和酒窝很搭,显得十分调皮。
“……”小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指了指天上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那里,你相信吗?”
“你真逗!”姑娘咯咯地笑了起来。
音乐停下的时候,小远有些失落地回到人群中。
音乐再响起的时候,姑娘们却没有再邀请了,她们随着旋律舞动了起来。小远更失落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似乎已经经历了热恋到失恋,但当卓玛的眼神看向他这边,他又感觉爱情又回来了。
他想到姑娘要比他大三岁,这可能是他们之间的障碍时,猛然想到爸爸说过,大红崖和夸父星的时间线不一样,这边的一天大约相当于夸父星的一个月,于是换算了一下,只要他回到夸父星去过两三年再回来,他们岂不是就一样大了?想到这里,小远不由得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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