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联个体……上前。进行……进一步验证。其他未授权生命体……保持距离。警告：靠近将触发……清除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在幽闭的矿道中回荡，每一个字节都如同细小的冰晶，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手电筒的光束凝固在空气中，映照着众人脸上凝固的惊愕、担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关联个体”——指的无疑是苏韫莬。他体内那融合的“火种”与碎片，竟然在这个被遗忘的“Kappa-7”隔离区，拥有某种古老的、连他自己都茫然的“权限”。
“不准去。”厉战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横跨一步，几乎完全挡住苏韫莬看向拐角的视线，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改装手枪的枪柄上。“谁知道那堆破铜烂铁打的什么主意？验证？说不定是更高效的‘清理’程序启动口令！”
顾言澈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高速计算的光芒。“电子音提到了‘次级协议：引导与观察’，而非直接‘清除’。这说明系统的威胁判定发生了变化，可能将韫莬哥识别为了某种……‘受限制的高权限访客’或‘待观察样本’。”他看向苏韫莬那只微微发热、绷带下隐约透出奇异光泽的右手，“他体内的能量特征，似乎与这套古老系统的底层识别协议有某种程度的匹配。这既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林清羽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苏韫莬没受伤的左臂，用力摇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抗拒和恳求。瑾棽更是把小脸埋在哥哥腰侧，身体抖得厉害。
苏韫莬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掌心那持续不断的、仿佛与前方某物产生共鸣的悸动。那悸动并非全然友好，其中夹杂着冰冷的审视、古老的漠然，甚至一丝……试探。就像一把锁，感应到了某把形状相似但锈迹斑斑的钥匙，正在犹豫是否允许插入。
但他别无选择。回头是秦铮的铁网和律师的窥视，留下是这矿道日益加剧的污染和未知的威胁。前方那扇门，无论通向更深的地狱还是短暂的喘息，至少……是一个变化。
他轻轻挣脱林清羽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厉战紧绷的脸、顾言澈精算的眼神、林清羽眼中的痛楚，最后落在瑾棽发顶。
“我必须去。”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奇异平静，“它……在等我。或者，在等我‘里面’的东西。”他抬了抬受伤的右手，“如果我不去，它会怎么做？继续执行‘清理’？我们挡得住吗？还是……一直耗在这里，直到被追上，或者被这里的‘污染’吞噬？”
他的话点出了残酷的现实。僵持，对他们不利。
厉战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眼神激烈地挣扎着。他习惯掌控，习惯以力量和决心撕破困境，但眼前的情况超出了他熟悉的战场法则。强迫苏韫莬留下？可能会立刻触发系统的攻击。让他去冒险？万一那“验证”是致命的呢？
“我跟你一起过去。”厉战最终咬牙道，做出妥协，“保持足够距离，但能在第一时间反应。如果那堆废铁敢乱来，我就把它拆成零件！”
“不行。”苏韫莬摇头，“它说了，‘其他未授权生命体靠近将触发清除程序’。你的靠近可能会被视为威胁，让我们所有人陷入危险。”他顿了顿，看向顾言澈，“顾言澈，你的设备……能在这里接收到信号吗？如果我进去后发生了什么，或者……需要帮助。”
顾言澈迅速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通讯和监测设备，摇了摇头：“这里的岩层和残余能量场干扰太强，实时通讯几乎不可能。但我可以尝试将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极限信号通过一个中继节点发送出去，如果距离足够近，且没有更强的屏蔽，或许能断断续续收到一些基础数据。但这需要时间布置，而且不稳定。”
“那就做。”苏韫莬说，“给我一个……能发出求救信号的东西。简单点的。”
顾言澈从包里翻找片刻，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银色金属片，按了一下，金属片边缘亮起一圈极微弱的蓝色呼吸光。“高能压电陶瓷片，受到超过设定阈值的冲击或剧烈温度变化时会释放一次性的强加密定位脉冲，信号穿透力很强，但只能用一次，而且范围有限，只在半径五公里内有效。”他将金属片递给苏韫莬，“贴在身上隐蔽但容易触发的地方。如果……如果你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设法触发它。我会尽量让接收器保持待命。”
苏韫莬接过，将其小心地贴在自己内衣领口内侧。
“哥……”瑾棽抬起头，眼泪汪汪，“你一定要回来……”
苏韫莬摸了摸弟弟的头，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嗯，等哥回来。”他又看向林清羽，用眼神传递着“保护好瑾棽”的嘱托。林清羽重重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最后，他看向厉战。厉战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的挣扎已经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苏韫莬没受伤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一下，然后退后两步，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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