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凯特拉尔神殿
在凯特拉尔神殿最深处的圣祷堂内,月光透过彩绘琉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女跪于光明女神拉斐尔的神像前,双手交叠,额头低垂,唇间无声呢喃,她的身影单薄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是拉菲丝——现任光明教会圣女。
可此刻,她并非在祈求神恩,而是在乞求宽恕。
自从那次远征米尔斯王国失败归来,她的灵魂便再未安宁过。
梦魇如影随形。
每夜,她都会梦见那些死去的圣骑士——铠甲碎裂,血染白袍;看见神官们在结界中被撕碎,信徒在哀嚎。最令她心悸的,是红衣大主教托卡斯临死前的眼神——那双曾充满慈爱与信任的眼睛,最后只剩下震惊、不解,乃至……被背叛的痛楚。
梦境从不重复,却总以相同的方式开始,她站在废墟中央,周身是漆黑的帷幕,只剩她一人,她赤足踩过圣骑士碎裂的铠甲碎片,和神官、主教们断碎的长袍布片,风穿过空荡的战场,带来亡魂们的控诉。
那些圣骑士曾是光明的利剑,如今却成了她梦魇中最沉默的幽灵,神官们的惨叫,则如同尖锐的钟声,在她颅骨内反复敲响,红衣大主教托卡斯临死前的眼神从未在她的梦中消散。
自那以后,她再未睡过一个完整的夜晚。
无数次在黑夜中惊醒,冷汗浸透睡衣,连呼吸都带着罪孽的重量。
她本不该活下来。
若非黑暗教会留她一命,以她家人的性命为要挟,她早已在米尔斯的战场上自尽赎罪。
他们告诉她:只要拿到光明教会的“风元素亲和生成药剂”的完整配方与制作方法,就让她见到家人。
那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掌握“风元素亲和生成药剂”的代理红衣大主教维娜守口如瓶,药剂室戒备森严,结界禁制齐全,即便自己是圣女也无权随意进入维娜的药剂室,她试过套话、试探、甚至徘徊于药剂室外,却始终找不到一丝缝隙。
直到有一次——
她又一次以巡查为名,悄然潜向维娜的药剂室,那房间位于前方转角走廊的第二间,平日人迹罕至,此刻更是寂静无声。她屏住呼吸,脚步轻如落叶,缓缓靠近。
却在距离拐角仅几步之遥时,骤然僵在原地。
一道身影正从维娜的药剂室中走出,步伐轻悄,背影纤细而熟悉——那一头金发在廊灯照明下十分显眼,只是发色色泽黯淡,略显枯槁。
她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她立马认出了眼前的这位少女,那是她童年时曾在远处匆匆一瞥的少女,只那一眼,便深深烙进记忆深处。尽管岁月流转,轮廓模糊,她的样貌和那份姿态,她绝不会认错。
她是原圣女候补之一,她曾经的最大竞争对手——莉安娜。
那个本该在十几年前因诅咒而死的“原圣女候补”,竟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拉菲丝的心跳几乎停摆。
她迅速缩回阴影中,屏息凝神,直到莉安娜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恐惧如毒藤缠绕心脏。
她为什么还活着?是谁救了她?为何能自由出入圣殿群?为何有权限进入维娜的药剂室?
无数猜测在脑中炸开:
光明教会是否早已在暗中培植自己的替代者?是因为自己讨伐黑暗教会失败吗?又或者,当年教廷高层其实并未放弃她,而是在秘密中为她动用了圣光净化卷轴?一切都是为了欺骗和麻痹自己?
她仓皇离开,迅速回到自己的寝室中。
那一夜,噩梦再度降临。
她梦见自己被剥去圣袍,赤裸着双脚跪在圣城广场的中央,曾经象征荣耀与恩典的白金纹章被踩进泥里,碎成齑粉。
而莉安娜却身披圣洁无瑕的白纱长袍,头戴由银荆棘与星辰宝石编织而成的冠冕,缓步登上高台,阳光仿佛为她加冕,万民俯首,齐声颂赞,连风都为她低吟祷词。
随后,教廷卫兵拖拽着她,一路留下血痕,直抵广场尽头那根漆黑的火刑柱,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他们眼中燃烧着愤怒与狂热,口中吐出的不是怜悯,而是淬毒的唾弃。
“叛徒!”
“黑暗教会的走狗!”
“你玷污了光明!”
咒骂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叠压在她的胸口,令她无法呼吸,连心跳都似被扼住。她想辩解,可喉咙里只涌出血腥味;她想呼喊托卡斯的名字,可那位曾慈爱注视她的红衣大主教,如今早已不在她的身侧。
信徒们高举拳头,眼中燃烧着被煽动的怒火,唾沫与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她;昔日并肩作战的圣骑士们卸下头盔,面无表情地列队而立,神官们低声诵念净化祷文,却字字如刀,主教们站在高台之上,袍角未染尘埃,目光冷峻如铁,眼中的她早已不是同僚,而是一具必须焚毁的秽物。
没有人为她辩护,没有人为她落泪。
连风都绕开她,不愿带走她最后一声呜咽。
教皇立于高阶之上,银白长袍在风中翻飞如翼,他缓缓抬起手,宣判落下,声音如神谕般冰冷:“以光明之名,焚尽罪秽。”
火焰燃起的瞬间,灼热舔舐她的裙角,浓烟灌入肺腑,她尖叫着醒来,赤脚奔至神殿中央,扑倒在拉斐尔神像前,泪如雨下。
“光明女神拉斐尔啊……若您能听见,请回应我一次!哪怕降下天罚,也请让我知道——我是否还值得被您注视?”
可神像依旧沉默。
光明女神从未回应过她哪怕一次。
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年或许本不该被选为光明教会的圣女,光明女神从来没有注视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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