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文明墓碑·悲歌贯耳
维度乱流的撕扯感逐渐消退。
归墟号剧烈震颤的舰体终于稳定下来，舷窗外不再是扭曲破碎的时空裂缝，而是一片相对平静的虚无空间。
夏衍站在控制台前，灰白色的眼眸凝视着前方的黑暗。
混沌界在他体内缓缓运转，直径八百万光年的广袤世界在寂灭道纹的统御下井然有序。大尊后期的修为已经稳固，但距离大尊巅峰还有一段距离——那是需要将混沌界扩张至千万光年，并将寂灭大道彻底融会贯通的境界。
“我们出来了。”红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她站在夏衍身侧，金色的长发中依旧夹杂着几缕银丝，那是时空之力过度透支的代价。但此刻她的金瞳明亮如初，时空道纹在眼底流转，大尊中期巅峰的气息已然稳固——在维度褶皱区百年的挣扎磨砺，让她的时空大道有了质的飞跃。
云瑶坐在副驾驶位，邪眸中的清光缓缓收敛。她的鬓角又多了一缕银丝，那是推演维度迷宫出口时燃烧寿元留下的痕迹。但她神情平静，手中天机罗盘旋转不休，继续解析着周围时空的结构。
凌薇怀抱长剑靠在舱门边，准帝初期的剑意内敛如深渊。在维度褶皱区斩杀维度领主的那一剑，让她的剑道彻底突破桎梏，如今她已是真正的准帝——虽然只是初期，但剑修的攻伐之力足以让她越阶而战。
“这就是文明墓碑空间？”凌薇看向舷窗外。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区域。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墓碑”。
每一座墓碑都有星系大小，材质各不相同——有的是由星辰残骸熔铸而成，表面刻满古老的符文；有的是完全由法则碎片凝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还有的是纯粹的概念造物，只是“墓碑”这个概念的具现化。
墓碑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它们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彼此之间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仿佛遵循着某种早已设定好的葬礼仪式。
更诡异的是墓碑散发出的“气息”。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法则涟漪，而是……“文明的回响”。
夏衍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座墓碑都在“低语”。那不是声音，而是文明消亡前最后的意志残留——有绝望的哀嚎，有不甘的怒吼，有解脱的叹息，有诅咒的恶意……亿万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无形的“悲歌之海”，笼罩着整个墓碑空间。
“好强的精神污染。”云瑶皱眉，邪眸中银光暴涨，在身周布下一层天机屏障，“这些墓碑蕴含的文明悲歌，足以让道尊以下的神魂瞬间崩溃。就算是大尊，长时间暴露其中也会道心受损。”
红璃抬手，时空之力流转，在舰舱内构筑起一层时空屏障：“我的时空之力可以隔绝大部分精神冲击，但消耗会很大。我们最好不要在这里久留。”
夏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寂灭大道在感应到文明悲歌时，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寂灭是万物的终结，而文明消亡正是“终结”的一种极致体现。这些墓碑中蕴含的寂灭真意，比他在任何地方感受到的都要纯粹、都要深刻。
如果能在这里参悟……
“这里有我要的东西。”夏衍缓缓开口，“文明消亡的终极寂灭，对我的大道至关重要。”
他看向三女：“我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观碑悟道。你们可以在归墟号内修炼，或者……如果觉得难以承受文明悲歌的冲击，可以先离开这片区域，在外围等我。”
“我陪你。”红璃毫不犹豫地说。
云瑶和凌薇也同时摇头。
“文明悲歌虽然危险，但也是淬炼道心的绝佳机缘。”云瑶平静道，“我的天机大道需要推演万物兴衰，文明消亡的轨迹正是最好的参照。”
凌薇抱剑的手紧了紧：“剑心需经万劫磨砺。这些文明临终的意志，正好用来磨我的剑。”
夏衍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百万年的相伴，无数次的生死与共，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同伴，而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好。”他点头，“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归墟号缓缓驶入墓碑群。
越是深入，文明悲歌的冲击就越是强烈。
即使有红璃的时空屏障和云瑶的天机防护，那些无形无质的精神污染依旧如潮水般渗透进来。那不是攻击，而是“感染”——文明临终的绝望情绪会悄然浸染神魂，勾起内心深处最恐惧的记忆和最脆弱的情绪。
夏衍能感觉到，混沌界内的寂灭道纹正在疯狂吸收这些悲歌中的寂灭真意。每吸收一丝，道纹就清晰一分，混沌界的边界就向外扩张一寸。
但这种吸收是有代价的。
随着寂灭真意的融入，那些文明消亡时的记忆碎片也开始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见”了一个辉煌的科技文明，发展到极致后制造出超越控制的智能生命，最终被自己创造的造物反噬，整个文明在机械军团的铁蹄下化为灰烬。文明最后的守护者引爆恒星，与敌人同归于尽，那绝望中的决绝意志如刀锋般刻入夏衍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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