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隔绝、被保护的状态,让易安感到一种复杂的愧疚和不安。她像是战场上临阵脱逃的士兵,尽管是奉命休整,但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炮火声,内心无法安宁。
就在治疗进入第十天,易安已经逐渐适应了“静养”节奏,甚至开始能享受片刻真正的心神宁定时,变故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
那天深夜,易安在深度冥想后陷入沉睡。不知过了多久,她毫无征兆地惊醒。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治疗性的黑暗与寂静,但她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一股冰冷的、毫无来由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颈后的贴片——即使在治疗期间也保持着最低限度监测模式——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尖锐而短促的脉冲信号,如同警笛最高频的嘶鸣,一瞬即逝,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几乎同时,房间角落一个原本只显示绿色待机指示灯的小型环境监测仪,屏幕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发出一声被极度压抑过的、短促的蜂鸣,随即屏幕闪烁几下,恢复待机状态,但红光未熄。
出事了。不是她个人的感知异常。是外界,发生了某种强烈的、波及到了这处严密防护的静养单元的……事件。
易安猛地坐起,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几秒钟后,值班医生和谭薇几乎同时冲了进来,脸色凝重。
“发生了什么?”易安急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谭薇看了一眼那仍在闪烁红光的监测仪,快速操作着手持终端,调取着什么数据。“就在两分钟前,基地外围西南方向,距离约三公里处,监测到一次短暂的、高强度、多谱段复合能量爆发。持续时间极短,但峰值强度……接近小型战术异常抑制器的全力输出。爆发点位于一处已废弃的物流仓库区。指挥中心已启动应急响应,附近巡逻单位正在赶往。”
三公里外……高强度爆发……易安的心脏沉了下去。第七组的日常巡逻区域,有一部分就在那个方向。
“第七组……”她脱口而出。
“联系不上。”谭薇盯着终端屏幕,眉头紧锁,“他们今晚的巡逻路线,恰好覆盖爆发点相邻街区。通讯受到强烈干扰,目前失联。‘夜枭’和另外两个快速反应小组已经前往事发区域和可能波及的相邻街区搜救、控制。”
失联。这两个字像冰锥,刺穿了易安因为治疗而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得去找他们!”
“你哪里也不能去!”谭薇严厉地按住她,“你现在处于治疗关键期,感知系统极度不稳定!外面现在能量环境混乱,你出去等于自杀!而且,这是命令!”
“可是他们……”易安挣扎着,但连日治疗带来的虚弱和谭薇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她无法挣脱。
“相信你的队友!相信‘夜枭’!你现在出去,只会添乱!”谭薇的声音斩钉截铁,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易安被强行按回床上,注射了一剂强效镇静剂。药物作用下,身体的挣扎逐渐无力,但意识却因为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而异常清醒。她死死盯着天花板,耳朵里似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远处——或许是想象,或许是真实的——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壁隔绝后的沉闷轰鸣。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谭薇和医疗人员进进出出,低声交谈,表情严肃。环境监测仪的红光一直未熄,显示着外部环境的持续不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和压抑的喘息声。易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病房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硝烟、焦糊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涌了进来。两个穿着沾染污迹作战服、步履蹒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张宇和周明。张宇的左臂用临时绷带吊着,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周明脸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他们互相搀扶着,看起来疲惫不堪,却坚持站立着。
在他们身后,吴振几乎是半扛着陈锋走了进来。陈锋双目紧闭,脸色灰败,额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糊住了半张脸,作战服胸前有大片焦黑和破损。吴振自己也是满脸烟尘,嘴角带血,但眼神像烧红的炭,死死盯着前方,将陈锋小心地放在医疗推床上。
林雪跟在最后,抱着她那从不离手的数据板,板面已经碎裂,她的眼镜不见了,脸上有泪痕和污迹,身体微微发抖,但腰杆挺得笔直。
没有易安。
第七组,回来了四个半(陈锋处于昏迷)。缺了一个。
易安感到全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被迅速围上去进行紧急处理的陈锋,看着相互支撑却难掩狼狈的张宇、周明和吴振,看着失魂落魄却强撑着不倒下的林雪……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像海啸般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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