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好所剩无几的装备:枪、匕首、空水瓶、药品包装。食物已经一点不剩。她必须开始寻找补给。
水是首要的。她记得那条溪谷。用匕首从屋内朽木上削下一段相对笔直的木棍,重新制作了一根更合手的拐杖。然后,她小心地熄灭火堆,用泥土仔细掩埋灰烬,消除有人在此停留的明显痕迹。
走出石屋,清晨冰冷新鲜的空气涌入肺叶。她警惕地观察四周,尤其是昨夜那声音消失的方向。地上落叶杂乱,看不出明显的足迹。她绕到石屋侧后方,在那附近的地面和灌木上,发现了几处不自然的压痕和折断的细小枝条,还有几撮深灰色、夹杂着些许暗红色的粗硬毛发,粘在带刺的荆棘上。
她用手指捻起一撮毛,触感粗糙扎手,颜色晦暗。不是常见的动物毛发。她小心地用一小片树叶包好,塞进衣袋。
然后,她朝着溪谷方向出发。这次路径熟悉了一些,速度快了些,但每一步依然伴随着疼痛。
来到溪边,她先畅饮了一番清冽的溪水,又灌满了水瓶。接着,她的目光落在溪流边湿润的泥土和石缝间。她认识一些可食用的野菜和块茎,这是早年训练和野外生存课上学到的,没想到真的会用上。她辨认着,小心地挖取了一些蒲公英的嫩茎、几株酸木的叶子,还在岸边找到了几棵野葱。运气不错,在一处背阴的石窝里,她还发现了一小片地衣,虽然味道差,但能提供一些碳水化合物。
没有火,她只能将这些洗净,生吃。味道苦涩、酸涩、辛辣混杂,难以入口,但她强迫自己慢慢咀嚼咽下。胃里有了东西,虚浮的力气似乎回来了一点点。
她知道这远远不够。蛋白质和脂肪的缺乏会很快拖垮她。她需要更多,或者……必须冒险。
回石屋的路上,她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和植物。她找到了一些具有消炎镇痛作用的草药(勉强认得),捣碎后敷在脚踝和擦伤处,清凉的感觉暂时覆盖了灼痛。
整个白天,她都在以石屋为中心,缓慢地、谨慎地扩大着活动范围,熟悉地形,寻找可能的食物来源(浆果、蘑菇——她极其小心地辨认,只敢采摘最确定无毒的品种),并时刻留意着任何不寻常的痕迹或声响。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重新学习在这片陌生山林里生存的规则。
下午,她在一次探索中,发现了另一条更隐蔽的、被藤蔓几乎覆盖的小径,似乎通往更高的山坡。站在小径入口,她犹豫了。向上的路意味着更多的体力消耗,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好的视野,或者……别的发现。
她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铁杉林下的低矮石屋。那里是暂时的避风港,也是束缚。
易安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和肩上的枪带。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座山,需要找到更长久的生存之道,也需要……弄清楚昨夜那声嚎叫背后的真相。被动躲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面向那条向上的、幽深的小径。
该去看看,这座山究竟藏着什么了。
那条向上的小径几乎被疯长的蕨类和藤蔓吞噬,脚下的石块湿滑,布满青苔。易安走得很慢,受伤的脚踝迫使她将大部分重量压在木棍和完好的那只脚上。每一步向上,都牵扯着肋下的闷痛,呼吸在湿冷的空气里化作短促的白气。
寂静。不是安宁的寂静,而是一种紧绷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注视着、压抑着的寂静。连鸟鸣都稀少了许多,只有风吹过更高处松涛的呜咽,远远传来,更添空旷。
她并非盲目攀登。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树干上的划痕(是动物爪印还是别的?)、地面不自然的凹陷、岩石缝隙里是否有近期人为留下的痕迹(烟头、包装纸)。除了昨夜留下的那点毛发,她暂时没有发现更多明显异常,但这种“过于干净”的感觉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约莫向上攀爬了半个多小时,坡度稍缓,林木也稀疏了些。她找到一块凸出的岩石,暂时坐下喘息,同时观察四周。
这里视野稍好,可以隐约看到下方她来时的那片铁杉林和石屋的屋顶,像一个小小的灰点。更远处,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山峦,笼罩在薄暮初临的灰青色雾霭里。天空低垂,云层厚重,看来今晚或许有雨。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东北方向,大约隔着一两道山脊的凹陷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不是星光或天光。那是一种稳定的、偏暖色的光点,非常微小,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时隐时现,像是……灯火?而且是孤零零的一点,并非成片的村落灯光。
山里有人家?还是护林站?地图上这附近应该没有标注任何常住居民点。
韩骁提到的废弃点不止一处?还是……别的什么?
易安的心跳微微加速。有人的地方,意味着可能的资源:食物、药品、信息,甚至交通工具。但也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和无法预料的危险。谁知道那灯火背后,是山民,是同样躲藏的人,还是……“他们”的另一个据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你与我情深缘浅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你与我情深缘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