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石碑底下慢慢流出来，颜色很暗，像墨水一样，在裂缝里一点点往前爬。一滴血掉在地上，声音很小，却让人心里发紧。
他没动，右手紧紧抓住剑柄，手指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身后三个人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好像怕吵到什么不该醒的东西。
“不对。”柳如烟闭着眼，声音很冷，“这血没有灵力，也不是阵法弄出来的。”
苏婉儿把玉简收进袖子，手里还捏着一张没用的符纸，皱了皱眉：“不是陷阱？”
“是陷阱。”慕容雪冷笑一声，手已经按在刀上，掌心和金属摩擦发出轻微响声，“但不是冲我们来的。”
话刚说完，前面的雾突然动了，不再安静，像开水一样翻滚起来。地面开始抖，脚下的碎石头发出咯吱声，好像有东西在地底醒来，正慢慢撑起身体。
林小满抬起手，五指张开——原地戒备。
四人立刻靠拢，背贴着断裂的山岩，围成半圈。雾气散了一些，远处出现五个人影，走路整齐，衣服被风吹得哗哗响。他们穿着黑袍，上面有银色云雷纹，腰间挂着一样的长剑，剑穗是深紫色，随风摆动。
是玄天宗的人。
带头的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七八岁，脸很冷。他扫了众人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像是看到几只乱闯的虫子。
“呵，”他在十步外停下，语气很不屑，“这种地方也能碰到散修？真是少见。”
没人说话。林小满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拇指的玉戒上——那是内门弟子的标志，天枢院的，纹路很清楚。
“你们不该在这儿。”青年环顾四周，声音变冷，“秘境深处，不是给你们来玩的地方。滚吧，别挡了探宝的路。”
苏婉儿眼神一闪，想开口，被林小满抬手拦下。
“宝贝归有缘人。”他终于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不看出身，也不看门派。”
青年脸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缘’？”
“我不配。”林小满往前一步，剑在鞘里轻轻响了一声，“但我能让你知道，什么叫丢脸。”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
慕容雪上前一步，双手微抬，体内真气涌动；柳如烟闭眼不动，手腕上的玉环微微发烫，魂识悄悄铺开；苏婉儿指尖一弹，一道淡淡的光闪过，隔音阵已经布好。
对面五人也动了。
四个弟子同时握剑，两人拔出三寸，寒光闪现。那领队冷哼一声，灵台震动，筑基后期的威压扑面而来。
林小满站着没动，脚下的青石咔嚓裂开两道缝。
“就这点本事？”他冷笑，“我还以为玄天宗能有个像样的人。”
“你说什么！”青年气笑了，指尖凝聚灵力，化作风刃直削林小满脸。
林小满偏头躲开，一缕头发落地。
他伸手摸了摸耳朵边，确认没事，然后慢慢抽出三寸剑身——银光一闪，嗡鸣不断。
“再来？”他盯着对方，“这次我让你破相。”
七步距离，杀气逼人，几乎割脸。
就在这时——
轰！！！
大地猛震，所有人都站不稳，往后退了半步。天色变了，太阳不见了，紫雾升起，远处传来古老的钟声，沉重悠远，像是从地底传来。
接着，山谷里的灵气乱了，空中出现断裂的符文，闪一下就没了，像碎掉的记忆。
林小满立刻收剑入鞘，低声喝道：“贴墙！防灵震！”
众人迅速靠住断岩稳住身子。玄天宗那边也停手了，领队抬头看向秘境中心，脸色第一次变了。
“它……不该这么早醒。”他喃喃道，声音有点慌。
苏婉儿看了眼地面，发现裂缝里透出微弱金光，像是阵法重新启动了，低声说：“不是自然发生的，是被人叫醒的。”
柳如烟睁开眼，额头冒汗：“我感觉到很多陌生的魂力，方向一致，目标明确。”
慕容雪眯眼看远方：“他们是冲那个来的。”
林小满没动，目光盯着玄天宗一行人。虽然现在停手了，但对方阵型还在，随时能打起来。
“现在怎么办？”苏婉儿问。
“等。”林小满说了一个字，像石头砸地，“看谁先动。”
才过十息，那青年挥手低喝：“走！抢外围阵点！”
五人转身快走，不再多看一眼，直奔山谷高处。
林小满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雾里。
“他们在怕。”柳如烟忽然说。
“怕什么？”
“怕我们比他们先找到真正的入口。”
林小满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剑，又看向秘境深处。
那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正从地下升起，像一头沉睡千年的怪物睁开了眼。
他的戒指，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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