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把门拉开,领着徐慎往里走。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几只老母鸡在鸡笼旁咯咯地叫着。
“小虎,谁来了?”院子中间,一个和王小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垒鸡窝,手里拿着几块黄泥砖,闻声抬起头来。
“哥,是徐慎来了。”王小虎喊道。
王小龙放下手里的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徐慎?你怎么会来我家?”
徐慎把竹篮递过去:“小龙哥,小虎哥,一点自家种的菜,不值钱,你们尝尝鲜。”
王小虎接过篮子,笑着说:“还带啥东西,太见外了。”
徐慎笑了笑,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小龙哥,小虎哥,我今天来,是想请伯父出山,帮村里一个忙。”他把带领村民采石修路的事说了一遍,“我对采石一窍不通,听说伯父是这方面的行家,想请他老人家出山指导指导,哪怕只是告诉我们怎么辨认石头的纹路,怎么下锤子,都行。”
王小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等徐慎说完就摆了摆手:“徐慎,你别白费心思了。我爹是不可能去的。”他的语气很坚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这些年他对村里的人一直耿耿于怀,小时候他都不让我们跟村里的孩子一起玩,说人心隔肚皮。要不是家里的田地、老宅、祖坟都在这儿,他早就带着我们走了。”
王小虎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徐慎,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爹的脾气你不知道,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徐慎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气馁:“我知道伯父心里有疙瘩,但修路是为了全村人好,也包括你们家。路通了,你们家的粮食、山货也能卖个好价钱。我就想跟伯父说几句话,成不成,我都不怪他。”
王小龙还想拒绝,王小虎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哥,让他见见爹吧,好歹也是老同学,别让他太难堪。”
王小龙瞪了弟弟一眼,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松了口:“行吧,你想见就见,但我把话说在前头,我爹要是骂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徐慎连忙道谢,跟着兄弟俩往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院更简陋,只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角种着几棵向日葵,正朝着太阳的方向伸展着花盘。一个老人正躺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打盹,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嘴唇紧抿着,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皱着,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沧桑。
徐慎注意到,老人的右腿似乎有些不便,竹椅的一侧垫着厚厚的棉垫。
王小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老人耳边低声说:“爹,村里有人来,想找您说点事。”
王百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徐慎,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他伸了个懒腰,动作有些迟缓,显然右腿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
“村里的人?”他冷哼了一声,声音沙哑而苍老,“尿尿都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人,找我干嘛?”
徐慎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王伯父,我是徐慎,徐双福的儿子。”他没提父亲当年请他出山的事,怕勾起老人的不快,“村里想采石头把路修通,这是造福全村的好事,能让大家伙儿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只是我们都不懂采石的门道,想请您老人家指点一二。”
“造福青山村?”王百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当年他们批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造福我?砸我石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积点德?”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怒,“我王百顺这辈子,跟石头打交道大半辈子,最后却被石头一样的心肠伤透了。你走吧,我不会帮你们的,也不想掺和村里的任何事。”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徐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既愧疚又无奈。他知道老人的伤痛有多深,那些伤口从未真正愈合,只是被岁月掩盖了而已。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道:“伯父,我知道您心里苦,村里当年确实对不住您。可您有没有想过小龙哥和小虎哥?他们都快三十了,还没成家,不就是因为咱们村太偏,路太难走,外面的姑娘不愿意嫁过来吗?”
王百顺的身体猛地一震,闭着的眼睛豁然睁开,紧紧盯着徐慎。
“您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困在这穷山沟里吧?”徐慎的语气诚恳而急切,“路修通了,外面的人愿意来了,姑娘们也愿意嫁过来了,他们才能成家立业,您才能抱上孙子。您难道不想看着他们过得好吗?”
王小龙和王小虎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却没人说话。
王百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徐慎,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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