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过最初的惊愕后，林雾眉头缓缓皱起，又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来着？
几秒的思考后，她缓缓地，缓缓地，扭过头，看向了徐京妄。
“…………”
徐京妄察觉到她的眼神，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和宋鸷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互相打量着。
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单单从面上看，起码林雾是看不出来他们俩的内心活动。
“坐。”
最后还是宋鸷率先出声。
落座后，随管家站在一边倒了两杯茶。
那个穿牛仔裤的男生往宋鸷旁边一坐，热情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陆续，陆陆续续的那个陆续。”
徐京妄没吭声。
气氛有些尴尬。
林雾脚抠别墅，接话道，“你这名字好有意思哦。”
陆续嘿嘿笑了两声，“谢谢。”
这句话落下后，再次陷入沉默。
林雾陆续和随管家三人马上就要凝固了，可沉默的两个人却格外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林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觉得挺新奇的。
之前一直都听说徐京妄和夏若若是重组家庭，一个跟着父亲一个跟着母亲，家庭条件很一般。
结果他竟然是宋家的人吗？
有点意思。
是的，林雾坚信这两人绝对有血缘关系。
以前上学那会儿徐京妄还是个学生，额前的头发总是有些长，看着很青涩，这会儿整张脸都露出来，与宋鸷站在一起看的时候格外明显。
她搓了搓手背，感觉后背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好尴尬的气氛。
足足三分钟的沉默，宋鸷放下杯子，很是理直气壮，“你妈呢？”
林雾：“……”
陆续不忍心再听下去，痛苦地低下头，用手捂着耳朵。
随管家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镇定。
“我妈最近在相亲。”徐京妄云淡风轻地答。
“？”
宋鸷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破碎，“相亲？相什么亲？”
“她前段时间刚离婚了，现在是单身，对爱情充满向往，相亲不是很正常吗？”徐京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宋鸷：“…………”
他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单手掐着腰。
“你妈现在的联系方式呢？发给我，我现在就要见她。”
徐京妄放下杯子，“你得先排队。”
“我排什么队啊？”宋鸷气了个半死，“你别在这里给我装傻。”
徐京妄看着他，看着这张脸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
“我装什么傻了？今天难道不是来谈合作的吗？”
宋鸷：“……是，是谈合作。”
他卷起衬衫袖子，“你就不觉得我和你长得有些像吗？”
“是有一点。”徐京妄说，“天底下这么相像的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宋鸷：“……你妈就没跟你提过我吗？”
“没有。”徐京妄说，“今天我是来聊合作的，如果要一直提我妈的话，那我们俩就先走了。”
宋鸷：“……”
他的脸绿了又紫，深吸一口气，“行，我不提了。”
谈合作的事情林雾没仔细听。
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双方签了合同后，宋鸷收起钢笔，目光才看向林雾。
只一眼他就怔住了。
“林川穹是你什么人？”他问得很直白。
“我爸。”林雾答得也很直接。
“……”
宋鸷不说话了，眉心倏地蹙起。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沉吟几秒，忽然说，“我已经在调查你妈妈的下落了，只是林二那个畜生藏得太好，等打听到了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的，你跟随管家加个联系方式。”
林雾怔了一下，“你跟我爸不是关系不好吗？”
“是不好，但是要看是什么事情了。”
宋鸷轻声说，“今天处境交换一下，他也会这么做。”
从瑰园出来的时候，林雾抬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天。
这几天都是阴天。
她内心那口憋了好久的气忽地散了。
其实也有很多人会帮的。
不是吗？
其实她的处境也没有想象中差劲。
-
此时京城郊外某个破旧的精神病院里。
司机拉开门，院长殷勤地凑过来，“林先生。”
林清元下了车，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她最近怎么样了？”
“和以前一样。”院长说。
“行。”
林清元应了一声。
院长引着他坐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院长留在电梯里没动，林清元独自一人出来。
他径直走到了走廊深处的某个房间。
房间门口上着密码锁。
他低头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只有床和桌子。
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边缘都磨顿了，没有任何能伤人的东西。
女人孤零零地坐在病床上。
她整个人瘦得厉害，身上的衣服已经是最小码了，仍旧显得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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