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拖着伤腿刚离开会议室，陈野就对着外面招呼了一声：
“保洁！过来把会议室仔细打扫打扫，尤其是地面，处理干净。”
那摊血迹，需要立刻清理，它代表着过去的错误和决绝，但不能成为影响未来的阴影。
大德和小德快步跟出会议室，看到江林正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打着电话。
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
江林对着话筒，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嗯，对，尽快运作，把人弄出来……钱不是问题，该打点的不要省……好，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他挂断电话，显然是在安排捞徐祥坤的事情。
一回头，看见大小德站在不远处，江林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
他朝两人招了招手：“别杵那儿了，走吧，去我办公室说。”
两分钟后，在江林那间宽敞却布置简洁的办公室里，大德和小德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让他安稳地坐在了茶海后面的主位上。
江林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熟练地打开电磁炉烧上水，然后从茶罐里取出上好的茶叶，准备泡茶。
氤氲的水汽开始升腾，江林这才抬起眼皮。
看了看对面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直接点破了他们的心思：
“你们两个，跟出来是想问问，黄杰为什么会来吧？”
大德和小德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随即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点心思，在江林面前根本藏不住。
江林一边温壶烫杯，一边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黑市之行后半段的关键情节叙述了一遍。
包括他们如何被赵远舟所救，唐卓龙与黄杰之间的兄弟情义和因“药”而产生的决裂与和解。
以及最终赵远舟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了黄杰一马。
“……事情就是这样。”
江林将冲泡好的第一泡茶汤倒入茶海，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黄杰这个人，本质不坏，就是跟错了人。他对圣豪碰‘药’的事深恶痛绝，这点和我们的底线一致。龙哥也替他做了担保。现在圣豪垮了，他无处可去，也是个能用的人，我们就收了。”
听完江林的解释，大德和小德脸上的疑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和凝重。
他们明白，道上混，讲究个恩怨分明，也看重能用的“人才”。
黄杰能被唐卓龙如此维护，又被江林认可引入团队，必然有其价值。
两人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赞同。
江林将两杯澄澈透亮、香气扑鼻的茶汤分别推到大德和小德面前，自己则端起一杯，轻轻吹着热气。
他没有立刻喝茶，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大德，小德，”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有些深沉，“你们觉不觉得……咱们这步子，迈得有点太大了？”
大德刚端起茶杯，闻言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地看向江林：“步子太大？林子，你具体指的是？”
江林抿了一口热茶，感受着那微苦回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缓缓说道。
“咱们今年，满打满算才十九周岁。这个年纪，坐拥天晟集团这么大的产业，手下跟着这么多兄弟，涉及娱乐、酒店……甚至更多。你们不觉得，这有点……太不真实了吗？”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审慎和忧虑。
“我总感觉，好像一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着我们，不由自主地往前狂奔，快得……有点让人心慌。”
小德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接口道：“哥，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咱们起来得太快了，像坐火箭似的。地盘是打下来了，钱是赚到了，可这根基……扎得不稳啊！就像一棵大树，看着枝繁叶茂，但根没扎深，一阵大风过来，就可能摇摇晃晃。也难怪什么阿猫阿狗都觉得能来踩咱们两脚，就是觉得咱们‘嫩’，底子薄。”
江林赞许地看了小德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英雄所见略同”的笑意。
他递给两人一人一根烟，说道：“小德，你说到点子上了。问题就出在这里，‘根基不稳’。”
大德率先拿起打火机，给江林点上烟，然后才给自己和小德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皱着眉头问道：“那……林子，你的意思是？咱们得……‘改革’？”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江林肯定地点点头，吐出一口烟雾。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着一股狠劲蛮干了。咱们得把摊子梳理清楚，正规化，专业化。”
他具体阐述自己的想法：
“第一，引进新鲜血液。不能总是咱们这帮老兄弟包打天下。像黄杰这样有能力、有底线的新人，要吸纳。各行各业，懂管理、懂技术的人才，也要想办法挖过来。”
“第二，我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特点、能力，重新分配岗位。咱们不能所有人都挤在打打杀杀或者看场子这一块，得有人去管正经生意，去负责不同的板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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