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
通红的眼睛看向驾驶座上的程鑫，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浓的疑惑：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一个在黑市偶然遇到的陌生人，竟然一口叫出了他早已过世爷爷的名讳，这太诡异了。
程鑫没有立刻回答，他撇了一眼小德那副狼狈又警惕的样子，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递了过去，自己也点燃一根。
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稍稍遮掩。
“没什么特别的，”程鑫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只是想验证一些猜测。”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小德的脸上，尤其是那双眼睛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从刚才在路边看到你蹲在那儿，我就觉得……你的眼神，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
小德下意识地追问，接过烟点燃，辛辣的烟雾划过喉咙，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程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小德的脑袋。
动作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但却避开了他的问题：
“臭小子，别问那么多了。有些事，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和肯定，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程鑫，不会害你。明白吗？”
这没头没脑的保证，若是放在平时，小德绝对会嗤之以鼻。
但此刻，不知是因为对方叫出了爷爷的名字，还是因为他刚才在自己崩溃时那略显笨拙却又真实的反应，
又或者是此刻他眼神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坦诚，小德心里那堵厚厚的戒备之墙，竟然松动了不少。
他猛吸了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程鑫的侧脸，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没有恶意。
“嗯。”小德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暂时选择了相信。
程鑫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松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目光扫过小德因为别着东西而略显鼓囊的后腰，语气带着点了然和调侃：
“社会上玩的？我看你腰间，应该别着‘家伙’吧？”
小德被点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含糊地应道：“呃……混口饭吃。”
“哈哈哈哈哈！”
程鑫闻言，竟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感，
“混口饭吃？这口饭可不好吃啊小子！行了，”
他笑完，将烟头弹出车外，发动了车子：“
看你小子也挺压抑的，哥带你去个地方，放松放松，顺便……咱俩好好聊聊。”
说完，他不再给小德提问或拒绝的机会，霸道车发出一声低吼。
灵活地调转车头，驶离了寂静无声的圣豪集团大楼，汇入了黑市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
车子在黑市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停下，最终停在一处门脸极其气派的建筑前。
巨大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四海娱乐”四个大字，灯光璀璨，几乎要照亮半条街。
门口站着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车辆和行人，气势十足。
“到了，下车吧。”
程鑫招呼了一声，率先推门下车。
小德跟着下了车，站在寒冷的夜风里，抬头看着这栋装修得金碧辉煌、甚至有些晃眼的建筑，不由得有些出神。
这“四海娱乐”的排场，比起沈市一些顶级场子也不遑多让，甚至更添了几分黑市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张扬和奢靡。
“别愣着了，外面齁冷的，进去再说。”
程鑫很自然地揽了一下小德的肩膀，像是大哥带着小弟一样，领着他朝大门走去。
门口的保安显然认得程鑫，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微微躬身示意。
刚一走进旋转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酒精和空调暖风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大厅顶部垂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晃动的人影。
穿着性感旗袍、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们站成一排，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
一见程鑫进来，一个领班模样的迎宾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态度恭敬无比：“程总，您来了！好久不见您了！”
程鑫随意地点点头，显得对这场面司空见惯：
“嗯，开个安静点的包间，再叫几个懂事的姑娘过来，酒水老规矩，直接送上来。”
“好的程总，马上为您安排！还是999包间可以吗？”领班一边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一边用对讲机低声安排着。
“行。”程鑫应了一声，带着小德跟着领班走向里面的电梯。
小德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级别的场子，虽然跟着江林也见过些世面，但黑市的这种直白而浓烈的销金窟气息，还是让他感觉有些目不暇接，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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