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卯时，就热成这样。”
李二军抹了把脸，看着手心里全是汗，嘟囔道：“要是到了晌午，还不得把人烤化了？”
“烤化了才好！”
李小山哈哈大笑起来：“到时候咱的冰粉一摆出来，那凉气能飘出半条街去？那些人怕是得抢着来买！”
“都记好了，就按照咱先前说的，兵分两路，给咱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好好干！”
“知道了！”
小子们齐声应着，呼声甚至让一些去赶集的人频频侧目。
很快，牛车就在张家庄子停下了，于满福老爷子还没跟老太太交替，见是叮嘱过的那群小子来了，便用炭笔画好几个小人，算是记了下来，随即打开庄子大门，将他们放了进来。
很快，大块冰被张二等人扛出，搭着油纸放在了牛车上，李小山等人将竹帘草席和棉被盖上，寒暄几句，立刻马不停蹄的往江南城赶去。
刚进城门口，热浪就迎面而来，江南城里绿树相对少一点，这热度就更加明显，起码要比桃花村里头又热上几分。
李小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冲李二军喊道：“二军，你们带一桶冰粉先去摆摊！等着中午直冲最大五柳书院，莫要耽搁了时间！”
李二军用力点点头，指挥着三个小子开始卸东西，吆喝道：“小山哥你放心吧！咱保准拼了命的吆喝！”
说罢，几人七手八脚的搬下竹筐，带着桶冰粉，扛着冰块一类的快步离开。
李小山看着几人的背影，点了点头，转头拍了拍李狗牙的肩膀，说道：“大头在咱哥俩这边，带剩下的人，去饭馆转转，记住，见了掌柜的客气点。”
李狗牙连忙点点头，一行人先冲着希望最大的德顺酒楼而去。
要说这德顺酒楼，现在名气是真真儿的响彻整个江南，无论是前年花灯节准备的吃红烧肉比赛，还是去年举办的现场炒菜，现场请大胃王孙铁牛作吃播，都叫德顺酒楼的名声远扬。
像是朱恒供应咸蛋和粉条的地方，还有朱家卖臊子，都有德顺酒楼的许多订单。
许是尝到了甜头，德顺酒楼掌柜和幕后主家更是放话，有啥新鲜的都能往德顺酒楼送，看上的话自然给个好价钱！
李小山他们就是先瞄准了这里！
剩下的七八个小子刚停下牛车，拐到德顺酒楼门口，就闻见了一股油香混着咸鲜气飘了过来。
李小山脚步一顿，示意众人向里面看去，小声说：“你们看，是咸蛋。”
李狗牙抽了抽鼻子，咽了口唾沫，夸道：“这味儿真香，比咱村腌的鹅蛋香多了。”
几人走近了一些，果然见酒楼门口的幌子下已经排起队伍，多是些赶早的行商，和闲着无事出来溜达吃饭的富裕人家。
店小二端着木托盘穿梭，盘里摆着白瓷碗，碗里有两个咸蛋，一个完整的，一个切开的，专门拿来诱人一样，旁边还配着小米粥和酱菜，看着就叫人眼馋！
这里面的咸蛋正是张家庄子里头供应的，好些人哪怕为了吃口咸蛋，也要大热天的出来赶早，因为只有早上才供应这个。
“难怪这时候就满座了，”李小山眯眼打量着，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咸蛋套餐怕是卖的火热，天再热也挡不住嘴馋的。”
李狗牙急着就想进去，嘴里说：“那咱赶紧进去吧？趁人多，掌柜的说不定更乐意收新鲜吃食。”
说着，他就要抬步向前，却被李小山一把按住了。
“急什么？”李小山朝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现在才辰时，日头还没彻底上来，风里带着点潮气，人不觉得太燥，咱这冰粉，就得等日头毒起来，热的人嗓子眼冒烟的时候拿出来，才显得金贵。”
说罢，他指了指酒楼里，让李狗牙往里看。
“你看里头吃早饭的，喝着粥配着咸蛋，眼睛都粘在咸蛋上呢，再等等，等他们吃的一身热汗，出来见着咱这冰粉，那才叫正好。”
李狗牙挠挠头，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说：“还是小山哥想的细，那咱就在这儿等着？”
“等着。”
李小山让两个小子守着牛车，自己带着李狗牙往酒楼斜对面的茶摊挪了挪，叫了两碗最便宜的凉茶，说道：“咱也歇口气，顺便看看这酒楼的客流怎么样。”
两人刚坐下不久，就见德顺酒楼的赵掌柜送了一位客人出来。
那掌柜穿着湖蓝色绸衫，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跟那位锦袍客人说道：“您放心，席面都给您准备好了，一定按着解暑去火的做。”
客人笑着应了，上了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那拉车的马匹乌黑油亮，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马。
赵掌柜将客人送离，回酒楼时，瞥见了树荫下的几个半大孩子，以及车上盖着棉被的竹筐，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他忙的很，没有上前，只是嘱咐了店小二几句：“盯着点门口，别让闲杂人等挡了道。”
李狗牙捏着凉茶碗，有些紧张的跟李小山嘀咕：“那个掌柜的好像看到咱了。”
“嗯，不必担心，这是好事儿，让他先记着有这么伙人，等会儿咱再进去，他才不会当咱是瞎闯的。”李小山喝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的感知着这水的温度。
没多久，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卖菜的，挑担的，赶路的，额头上都见了汗。
酒楼里的客人换了一波，出来的人大多扇着扇子，嘴里念叨着这天是越来越热了，一些穿上衫的更是不顾形象，开始撸袖子了。
如果说早晨的热，还是尚且火辣辣，但是多少能维持一点体面的热的话，那现在的热，就已经到了大家一起上蒸锅的热。
李小山放下茶碗，感受到茶温不减反增的杯壁，拍了拍李狗牙的胳膊，笑道：“差不多了，去把冰粉桶搬下来，掀开点棉被，让凉气透透。”
李狗牙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招呼其他几个小子，来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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