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名为程槐，于家祖孙在时，就时常来占便宜。
一把年纪了，手脚还格外不干净。
眼下见着于家三人去享福了，心里那是格外的不平衡，生怕没有便宜占了。
十几个黑影闪身到于家茅草屋外，压根不在乎会不会破坏房子，直接用石头木棍就开始砸门。
程槐叉着腰站在茅草屋前，看着门板被石头砸出的窟窿，脸上扯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褶子皮都皱了起来。
“老东西走的倒是干净，可这屋里指不定藏着啥宝贝呢，给老子使劲砸！”
一边说着，程槐一边狠狠砸在了门上，一时之间，碎屑飞溅。
人群里有人喊道：“程槐哥砸开了，大家快进去！晚了可就没了！”
这时，辛婶裹着旧棉袄扭着腰走了过来，看到砸门的场景，眼睛一亮，尖着嗓子喊道：
“哟，你们这是……”
程槐扭头看见辛婶子来了，脸上的笑里掺了几分暧昧。
其他人见了，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程槐朝辛婶勾了勾手指，嘻嘻笑道：“你来得正好，刚刚看于满福那老东西去张府当奴才了，这破屋没人管，咱几个正打算搜搜有没有漏网的好处，你也来拾拾！”
他一边说着，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下身边的人，让他给辛婶让开条道。
辛婶扭着腰凑了过来，眼睛扫过摇摇欲坠的门板子，又瞥了眼程槐，这会儿的声音竟然故意夹了几分。
“倒是难为你想着我哩，可比我家那口子有用的多。”
辛婶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破木头，盘算着能拆下来当柴烧。
程槐压低声音，凑到辛婶耳边，嬉笑道：“放心，等会儿搜到东西，我给你留好的，你家那口子不是又去地主家扛大包了？十天半月回不来，你正好趁这空捞点实惠。”
辛婶脸一红，掐了下程槐的胳膊，带着股打情骂俏的意味，小声说道：“还有这么多人呢，不过……这屋里的东西，可不能让旁人占了。”
两人眼神一对，立刻达成了默契。
程槐朝人群喊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听着，搜到的东西先堆到当屋，我和辛家的来分！谁要是敢私藏，别怪我不客气！”
西峡村里，属这程槐和辛婶子混不吝，一时半会还真没人敢吵嚷，这事儿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哐当一声，门板彻底被砸塌，程槐第一个冲了进去，也不嫌里面东西普通，打算能占点便宜就占！
辛婶跟在后面冲了进去，眼睛飞快扫视着屋里，指着柜子说：“快看，那柜子不错，搜搜里面有什么，再把这柜子搬回家里去，放碗筷正好！”
程槐立刻扑了过去，拽开了柜子门，里面除了几个陶碗，几双木筷，也就只搜到小半罐的盐。
程槐啐了一口，却连这碗也不放过，又带着众人继续搜刮起来。
人群里有人搜到小半袋糙米，刚想偷藏起来，辛婶眼睛尖锐，立刻喊道：“那糙米给我！我家孙子正缺粮食呢！”
程槐立刻怒视那人，骂道：“听见没？辛家的要了，赶紧递过来！”
那人只好把糙米递过去，辛婶抱着糙米，又看到墙角的柴火堆，朝程槐使了个眼色，说道：“那柴火也得给我扛回去，冬天烧火就靠它了。”
两人一边指挥着众人抢东西，一边往自己手里塞。
有人小声嘟囔：“程槐哥，辛婶子，你们拿的也太多了吧。”
程槐眼一瞪，说道：“老子带头砸门，多拿点咋了？再废话就滚出去！”
辛婶也尖着嗓子说：“一群没良心的，要不是我和你们程槐哥罩着，你们能捞到好处？”
众人不敢再说话，只能继续翻找，屋里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
程槐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辛婶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等会儿散了，你把东西藏好，晚上我去你家……”
辛婶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压根没拒绝，反而屁股扭的幅度更大了。
程槐见辛婶那副半推半就的浪模样，嘿嘿笑了笑，伸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才转向还在翻找的众人，大声道：
“都麻溜点再好好搜搜！剩下的破铜烂铁也别放过，于满福那老东西说不定藏了私房钱在墙缝里！”
众人得了命令，更是暴力搜索起来。
只是于家本就不太富裕，自然也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一个年轻汉子从炕席下摸出个用破布包着的小布包，本来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打开一看却只有几块生锈的铁片，立刻骂骂咧咧起来。
“程槐哥，没东西了，就剩这些破烂了！”
程槐扫视一圈，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把那桌子凳子抬走，还有那口锅，也一并扛走，于满福不在，这些东西放着也是烂，不如咱拿回去用！”
众人见状，也纷纷动起手来，没一会儿，于家的东西全被搬空了。
这时，有人没分到多少，把主意打在了屋子上，指着屋顶说道：“程槐哥，这屋顶的木头看着还行，拆下来能当柴烧，要不把这破屋子也拆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顿了顿，随即眼睛都亮了。
程槐抬头看了看屋顶，又摸了摸下巴，盘算着这屋子的木头能烧好几天，便立刻点头说：“行！拆！都别闲着，把房梁都拆下来！”
众人立刻来了劲儿，冒着雪开始砍木头，薅茅屋上头的茅草。
大冬天的砍柴还需要力气呢，眼下于家这屋子拆了刚好当柴烧，能省不少力气。
辛婶凑到程槐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扭捏说：“程槐哥，我家那口子不在，我一个人搬不动太多，你可得帮我多留点儿！”
程槐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放心，少不了你的，晚上我帮你把木头送到家，顺便咱俩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程槐一边说，一边朝辛婶挤了挤眼睛，猥琐的在她耳边说什么试试老汉推车一类的话，两人窃窃的笑了起来。
附在程槐衣袖里的小纸人微微亮了亮，躲开了飘落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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