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墨影”眼中疯狂闪烁、几乎要溢出来的混乱黑芒,感受着咽喉处那一点冰冷和刺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次有一半是真的),但脸上,却维持着那副“疯狂求死”的狰狞表情,甚至,嘴角还咧开了一个更加夸张、更加挑衅的弧度。
“动手啊……镜子里的可怜虫……”
“你……在犹豫什么?”
“是害怕杀了我之后,你自己也会消失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杀了我之后,你该……变成谁?”
我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如同恶魔的低语,敲打在“墨影”那由“模仿”和“同步”构筑的、脆弱的逻辑核心上。
“墨影”眼中的黑芒,闪烁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最后,几乎连成了一片混乱的黑色漩涡!
他身上的气息,彻底暴走了!水行灵力和那丝影魔之力疯狂对冲、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他握剑的手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静岳剑的剑身,甚至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
“不……不对……”
“我是……谁……”
“你……又是……谁……”
“杀……不杀……”
“存在……意义……”
断断续续的、如同卡壳的留声机般、混杂了“墨影”的声线和一种非人电子杂音的诡异声音,从“墨影”那张开开合合、却发不出连贯声音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扭曲、模糊,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五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成一团混沌的灰雾。
赌对了!
这鬼东西的“逻辑”或者说“存在根基”,被我那“自杀式”的质问和毫无道理的行为,给干崩溃了!
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墨影”的气息混乱到极致、身体也开始出现崩溃迹象的瞬间,我动了!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静岳剑。
因为那太慢,而且,用剑,就落入了“战斗”的窠臼,可能再次触发它的“同步”机制。
我用的,是我的头。
在“墨影”因为逻辑崩溃而陷入短暂僵直、手中静岳剑因为力量冲突而颤抖偏移的刹那,我猛地向前一撞!用我坚硬的额头(感谢魔族体魄,虽然伪装了,但硬度还在),狠狠撞向“墨影”那张因为混乱而扭曲模糊的脸!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某种瓷器碎裂般的、清脆的“咔嚓”声。
“墨影”那张脸,被我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混乱的气息彻底溃散,握剑的手再也无力掌控,静岳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而他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后踉跄倒退,五官彻底模糊,身体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
“我……是……”
“不……是……”
含糊不清的、最后几个音节,从他那即将消散的雾气状躯体中飘出,然后,彻底归于寂静。
哗啦——!
如同镜子破碎的声响。
眼前的“墨影”,连同他掉落在地、已经布满裂纹的静岳剑,以及这个灰蒙蒙的“演武场”空间,如同被石子击中的倒影,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然后,片片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缓缓消散在混沌的雾气之中。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用头槌撞人的姿势,额头传来清晰的痛感(这次是真的疼),看着周围碎裂消散的景象,感受着咽喉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口渗出的血珠,以及体内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和刚才那“自杀式”撞击而有些紊乱的气血(一半真一半假)。
四周,重新变成了最初那灰蒙蒙、无边无际的混沌雾气。
脚下,是坚实的、冰冷的地面。
对面,空无一物。
那个由我心魔(?)和执念(?)幻化出的、差点把我自己坑死的诡异“镜像”,消失了。
我赢了?
用“头槌”和“嘴炮”,打败了一个能同步我伪装、窥探我内心、甚至模仿我影魔之力的、理论上几乎无解的心魔镜像?
这……也行?
我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额头,又摸了摸咽喉处那点细微的伤口,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湿润,心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吃了隔夜馊饭般的、难以形容的荒诞和恶心。
塔灵,你出来,我们聊聊。你这“心魔镜像”的判定机制,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还是说,我的“心魔”本身,就是这么个精神分裂加逻辑死机的奇葩玩意儿?
就在我疯狂吐槽之际,那无数声音叠加的诡异回响,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心魔……已破。”
“照见……真我……虚实。”
“赐汝……前行之机。”
话音落下的同时,我前方混沌的雾气再次分开,露出了一条蜿蜒向上、不知通向何处的、灰白色的石阶。
而在石阶的入口处,静静地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混沌雾气流转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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