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元年。
武陵王陆泽率军踏平晋阳，距起兵尚且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岭南军便将大军旗帜插在晋阳城的城头。
大军攻入晋阳之后，恪守军规，并未叨扰影响到城内平民，陆泽他甚至还在城破后的第二日，前往李阀祖祠进行祭拜。
这段故事被记录在《武王本纪》里。
‘王破晋阳，与民修善，是日，至李唐宗祠庙祭，言之高祖，曰英豪之杰，惜其早逝，众将皆随王相祭，民叹服之。’
太原便以这种方式沦入陆泽之手，李阀在这场南北之争里率先落入下风，其起兵的大本营晋阳改弦易辙。
陆泽甚至还公然前往宗祠祭拜李渊，尽管是陆泽亲手推动李渊之死，但武陵王却不吝惜对于李阀前阀主的赞叹跟认可。
在岭南大军攻克晋阳以后，李阀的军心便开始真正涣散起来，李唐虽占据着关中之地，但其根基却是在太原。
那些跟随李阀于晋阳起兵的兵士们，家根都在这边，当知晓晋阳沦陷消息后，这些中流砥柱们的军心不由被动摇。
“这种军心的震荡，虽然远远比不上当年宇文化及麾下的骁果军，但对于以精兵着称的李阀而言，其影响远比丢掉几座城池军镇要大。”
李靖身为大军的统帅，他深知军心的重要性，而且如今的李阀不仅在丢失着军心，甚至还在渐渐的丧失掉民心。
这几年的中原之地，实在是经历过太多次的战争，最终承受战火代价最重的毫无疑问是普通百姓。
而相较于长江以北的乱局，陆泽统御之下的南地却是升平久矣，这些年来，陆续前往南地讨安稳生活的难民数不胜数。
在南北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北地的民心逐渐被影响到，甚至于连太原之地的百姓都没有那般抵触岭南大军。
陆泽治军严明，在攻陷城池以后从不惊扰到当地百姓，反而还帮助维持秩序，这使得民心渐渐汇聚在陆泽的身上。
哪怕是最普通的百姓，都知晓武陵王之名，人们竞相传颂着他的名字跟事迹，希冀着这个男人能够扫荡这个乱世。
让天下的秩序赶快恢复。
同时，DTZ最精锐的数万精骑，均葬送在中原，如今这种局面，甚至都像是陆泽跟李阀联手给突厥人设的杀局。
但实际并非如此，可突厥依旧将这笔账算在李阀的头上，李世民跟突厥这本就脆弱的联盟在血光当中宣告瓦解。
天下大势真正汇聚在陆泽的身上，继窦建德投降、太原陷落之后，北地割据的零碎势力皆陆陆续续选择投降于宋阀。
这些势力本就是在李阀跟宋阀的这场大战当中左右逢源，如今李阀固守关中，但战略大势以及军心民心上面皆失。
哪怕有秦川八百里之地作为依仗，可在这场南北之争里却尽显颓势，陆泽正逐渐让关中之地成为一座‘孤城’。
当初秘密参加阅兵大典的关陇贵族，在太原沦陷后开始秘密联系陆泽，这些人显然是不想要再陪着李阀轰然倒塌。
虽说这些年对于李阀下过血本，如今再改弦易辙的话，说是赔个底朝天都不为过，可这样毕竟还能有本钱留下来。
留待日后，重新崛起。
这便是世家贵族的优势所在，哪怕伤筋动骨，可依旧能够做到春风吹又生，就是因为豪阀贵族的底蕴足够深厚。
便如宇文阀这种情况，宇文化及甚至于江都城内弑君，可阀主宇文伤以及麾下宇文阀子弟依旧能够选择投靠陆泽。
虽说远不如当年四大门阀之时那般风光，可好歹做出正确的选择，宇文阀不乏有子弟在岭南军中任职。
宇文伤本人更是被陆泽委以重任，担任暗堂的副堂主，待陆泽一统天下，宇文阀至少能有份从龙之功。
若是日后家族能有中兴之后辈，说不准就能够带来宇文阀重新崛起，恢复往日四大门阀时期的无限风光。
“尽管如今做出选择稍微有点晚，但至少天下尚未统一，而且在北边还有突厥以及高句丽的存在。”
“这些权贵皆是狐狸，知晓待天下一统以后，新皇同样需要他们帮忙管理统治天下，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啊。”
李靖对此是感慨万千。
他本就出身于关陇，是陇西李氏丹阳房，如今陇西一脉便有权贵联系上李靖，想通过他，跟武陵王陆泽搭上关系。
李靖虽不喜这些事情，但哪怕是他都难以表达拒绝，血缘跟姓氏，永远都是宦海官场之上绕不开的东西。
那些人说得很直白，却是直切要害。
“你李靖在以后位列新朝身居高位，仍需要最亲近的政治盟友，帮助你坐稳位置，帮助你解决沙场以外的麻烦事情。”
人都是感性动物，哪怕是帝王都不能保证绝对的理性，在利益牵扯当中，自然不会有纯粹到极致的那种人。
在乱世当中，这种利益网，面对实打实的刀兵相向，效用不能完全发挥，可若是来到和平盛世，那才是其真正的舞台。
李靖也需要替以后去考虑，其实在大局将定的前夕，所有人的想法跟李靖是一样的，都在为新朝建立后的未来思虑。
秋意消退，冬意渐浓。
......
这一天的晋阳城迎来位李阀贵客，平阳公主李秀宁，在其夫君柴绍的陪同之下来到晋阳，她代表李阀而来。
晋阳还是那个晋阳。
但对于李秀宁而言，这里的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在街上巡逻的兵士是完全陌生的面孔，插在城门上的新旗猎猎作响。
平阳公主明显消瘦许多，丈夫柴绍略显得有些局促跟不安，李秀宁知晓他是想起当年在船上的那次冲突。
如今的陆泽不再是当初一文不名的宋阀女婿，而是将天下牢牢握在手上的武陵王，即将雄吞这座天下，将乱世终结。
而跟着李秀宁二人一道前来的，还有佛门圣女师妃暄。
陆泽并未着急见和谈的李秀宁，而是率先接见师妃暄，师仙子的气质同样有着明显变化，但那张清丽面容依旧绝美。
陆泽抬眼望向师妃暄。
权倾天下的武陵王轻笑着道：“六朝何事？只为门户私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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