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如碎钻般悬在四周,明明触手可及,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虚无。
叶河猛地低头,脚下竟也是无尽星海,仿佛一步踏错便会坠入无底深渊。
“这不是真的星辰。”
陆思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黑袍在幻象中微微浮动,“修仙者的幻象,从来都不是凭空捏造,你看那片最亮的星团。”
叶河转头,只见一团暖光正在凝聚,渐渐化作母亲的模样。
站在望月台的云雾里,鬓角的白发比记忆中清晰,正笑着朝他招手,“阿河,娘不怪你没去过仙界,陪娘再看会儿云好不好?”
心头猛地一揪,叶河几乎要迈步上前,却被陆思萍冷声喝止,“执念化形,你若应了,便会困在这片星海里。”
话音未落,母亲的身影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林瑶。
穿着初见时的浅绿衣裙,站在凡间的桃花树下,花瓣落在她肩头,“叶河,你说过要带我去看人间烟火的。”
“林瑶……”叶河的喉结滚动,灵力竟在此刻有些紊乱。
“还有这些。”
陆思萍抬手一挥,更多幻象涌了出来。
有苍生跪地哀求他拯救乱世,有黑衣人举剑刺向他胸口,甚至还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狞笑着撕扯自己的衣衫,露出底下纵横的伤疤。
“你以为你能护住谁?连自己都救不了!”
恶念如潮水般涌来,叶河的头开始剧痛,他看到母亲倒在血泊里,看到林瑶被锁链捆在祭坛上,看到无数张脸在唾骂他是废物,这些画面真实得可怕,连血腥味和锁链的寒意都清晰可辨。
“这就是你的执念。”陆思萍的声音像一把冰锥,刺破幻象的迷雾。
“善念是执念,恶念也是,修仙者若不能驾驭,便会被它们吞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叶河猛地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想起曾经发誓找到亲母亲的誓言,想起自己答应要保护林瑶,想起肩上的责任,这些不是幻象,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东西。
“它们不是幻象。”叶河睁开眼时,眸中已无迷茫,“是我必须面对的东西。”
叶河抬手结印,灵力在掌心凝成一团白光,那些扑来的恶念幻象一触到白光,便如冰雪消融。
母亲和林瑶的身影也渐渐淡去,临走时,林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仿佛在说“我等你”。
“有点意思。”陆思萍挑眉,面纱下的嘴角似乎扬了扬,“知道怎么运用了吗?”
叶河望着指尖残留的灵力,突然明白了,幻象不是用来逃避的,是用来看清自己的。
可以用幻象困住敌人,也可以用它来坚定心志,就像此刻,星辰虽假,心中的光却是真的。
“下次射箭能不能换个方式?”他突然看向陆思萍,语气带了点无奈,“差点把我娘吓坏了。”
陆思萍转身走向星海深处,黑袍融入星光,“下次?未必有下次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记住,另一个世界的人,不是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话音消失时,星辰幻象如玻璃般碎裂。
叶河发现自己仍站在那条潮湿的巷子里,脚下的水洼映着他的脸,眼神比来时亮了许多。
“等着下次我的到来。”
陆思萍的声音竟然从叶河的耳朵中出来,这才相信她定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人,即便已消失不见,都还能隔空对话。
想起每次自己的神智都永远被困住,也有几次被人困在他人的幻象里,可能这次收益不多,至少也让叶河有了更多的理解。
“想困住我的神智,没那么容易。”
叶河双手一握,坚定望向前方,两旁吹过的风仿佛在与他对峙。
“陆……思……萍,我记住了。”
便又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刚回到房间,烟依便化为人形,迫不及待的围着叶河。
“竟然能够单手开星辰幻象……恐怕不是一般人,记得掌握这一招数的只有,另一个时空的星辰界。”烟依神情非常认真严肃的说道。
“星辰界?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烟依解析道,“星辰界原来是可以一手遮天,掌握整个星辰的一个巨大种族,即便当年被仙青帝削弱,现在依旧实力尚在……只不过离我们十万八千里。”
叶河刚坐下,烟依已飘到窗边,指尖捻起一片不知何时落在窗台上的枯叶,那叶子在她掌心转了两圈,竟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了。
“星辰界的人从不轻易踏足其他时空,”她转过身,眼尾那抹常有的慵懒淡了几分,“他们最擅长的不是幻象,是织命。”
“织命?”
叶河皱眉,这词听着就透着股寒意。
“用星辰轨迹编篡他人命格,”
烟依走到他面前,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那里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星芒,“你刚才在幻象里看到的执念,未必全是你自己的。”
叶河猛地抬头。
母亲鬓角的白发,林瑶肩头的桃花瓣,黑衣人狰狞的笑……那些画面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难道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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