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儿定定地看了父亲半晌,从他眼中瞧出了不容置喙的坚决,心底轻轻一叹,罢了。
心念微动间,一枚翠绿手环已出现在掌心,她伸手拉起常海的手:
“好吧,既然您意已决,我便不拦着了。
只是这手环,是女儿的幸运之物,此行借您戴着,
回来可要记得还我。”说着便将手环轻轻套在了他的腕间。
常海心底像堵了团绵软的棉花,五味杂陈,
望着腕间的翠绿手环,重重点头:“好,为父定然早些回来,把它还给青青。”
唐青儿送父亲到庄子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策马绝尘而去,
方才归家的满心喜悦,也被这一幕冲得荡然无存。
她缓步往院里走,一边在脑海中唤梦儿:
“小丫头,我父亲的安全,就拜托你了,有任何事,即刻告知我。”
梦儿的声音很快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娇俏的小抱怨:
“我真觉得,自己像你们说的那种生产队的驴了。”
唐青儿未接话,似是察觉到她的小情绪,
梦儿又连忙软声安慰:“哎呀,我跟你说笑呢,
放心吧,定不会让你爹有事的。”
唐青儿没再应声,带着众人回了庄主宅院。
因父亲突然出门的事,她便没亲自送邱家父女去镇上书院,
派了下人专程送他们过去,其余人也都交给管家妥善安置。
一一交代妥当后,她便和长姐唐秀秀一同往父母的院子走去。
唐秀秀边走边轻声安慰:“青儿,你也别太忧心,
一会儿见着娘,好好问问,总能弄清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青儿轻轻点头:“嗯,好。”
说话间,已到了院子门口,方雪娘正带着四个孩子立在那儿等她。
应该是下人先前一步来通报她回来了。
孩子们一见她们,当即如小鸟归巢般扑进各自娘亲怀里,
唯有小唐堂一脸懵懂,还怯生生依偎在外祖母腿边。
唐青儿伸手抱起已经六岁的唐星瑶,小姑娘立刻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眼眶红红的泛着泪:
“娘,星瑶好想你,还以为你不要我和弟弟了。”
唐青儿柔声拍着她的背安抚:“傻丫头,娘怎么会不要你们,你们都是娘的心肝宝贝。”
不远处,方雪娘弯腰抱起小唐堂,指着唐青儿柔声提点:
“臭小子,那是你娘啊。你娘出去给你和姐姐们挣钱买好吃的了,怎么,连娘亲都不认得了?”
小家伙懵懵懂懂点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嘟囔:“娘,挣钱,买好次的。”
抱着女儿唐青儿大步走到母亲身边:“母亲,这些日子,辛苦您了。”
方雪娘眼眶泛红,连忙招呼这姐妹俩进院子:
“不辛苦,快,出去几个月辛苦了,快进屋。”
唐青儿怀里抱着女儿,唐秀秀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拉着女儿,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
后知后觉的小唐堂这时伸出两只小胖臂,朝着唐青儿的方向使劲探着身子,奶声喊:
“娘,娘,抱抱。”唐星瑶连忙挣着下地,乖巧道:
“娘抱弟弟,瑶瑶长大了,不用抱啦。”
唐青儿笑着将她放下,伸手抱过软乎乎的小儿子,小家伙似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在她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窝着不动了。
“青青姨母,青青姨母!”一阵咋咋呼呼的小女孩声从身后传来,
唐青儿回头,正见萧月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她忙腾出一只手拉住小丫头的手,指尖触到温热的汗湿:
“你这丫头,跑得出了一身汗,从哪来呀?”
萧月笑得眉眼弯弯,脆声答:“我去庄子里的小河抓鱼啦,抓到好多小鱼,已经送厨房了!”
说着又朝门外望了望,眼里带着期盼:“父王没随您一起回来吗?”
唐青儿瞧出她的心思,柔声解释:“你父王还有政务要处理,回边城了。
月儿这是想父王了?”小丫头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
却连忙摇了摇头,故作懂事道:“父王事务繁忙,没关系的!
我有小宇哥哥、巧儿妹妹,还有瑶瑶妹妹和唐堂弟弟作伴,一点都不孤单。”
那副强装的乖巧,让唐青儿心里又暖又疼。
萧月又道:“姨母你先忙,我去看看我抓的小鱼小虾做好没,
一会儿再来找您,还有些事要问您呢。”
小模样俨然一个小大人模样,唐青儿笑着点头:
“好,姨母先洗漱一番,等着你。”
话音刚落,小丫头便又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回了屋,小家伙们跟娘亲腻歪了一会儿,便被唐秀秀带着去院里玩耍了。
待屋内只剩母女二人,方雪娘才拉着女儿细细问起此次出门是否顺利,可有遇上什么危险。
唐青儿耐着性子一一答了,等母亲的话头稍歇,才故作不经意地提了句:
“方才进门撞见父亲急急忙忙往外走,他这是要去哪呀?”
方雪娘还陷在和女儿闲聊的惯性思维里,没回过神,顺嘴就道:
“他呀,去边关找你祖父了。”话一出口才猛然惊觉失言,慌忙补话:
“也没什么大事,你父亲说让你回来只管好好歇着,这点事他能处理好。”
唐青儿当即凝了眉。祖父本就在边关带兵阻击胡兵,父亲怎会突然动身去找?
莫不是边关出了什么变故?她心头揪起几分担忧,看着母亲道:
“娘,我知道您和父亲都是怕我涉险,可您想想,我身边有敦王安排的暗卫,
又有空间傍身,这世上能伤着我的人本就没几个。
可父亲不一样,他从前功夫就一般,加上腿伤了这些年,
才刚恢复没多久,这一路去边关,万一遇上危险,他哪里能自保?”
说罢,她定定望着母亲的眼睛。
方雪娘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一边是相守多年的夫君,一边是疼惜入骨的女儿,
哪一个有闪失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可青青说的句句在理,
若论去边关寻公爹,青青显然比夫君更合适。
可夫君临行前千叮万嘱,这事说什么都要瞒着女儿。
她红着眼眶,脸上满是左右为难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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