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城头北齐的旌旗宛如守城的士兵一般,没有半分生气,辛术与高景安脸上,二人望着城外连绵的梁军营寨,眼底尽是沉郁。
高景安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启禀大行台,这几日梁军猛攻不止,我军伤亡已累计三四千人。
再加上前些时日西营炸营,又折损五百弟兄,眼下城中兵卒疲敝,粮草亦日渐短缺,局势实在不容乐观。”
辛术随即又问道:“城中粮草用度如何?”
高景安眉头微蹙,沉声道:“城中守城士兵尚且充足,粮草也还能支应一段时日,唯独军中士气,却是一日低过一日。
我如今最忧心的,还是城防。不知南梁军中用的是何等鬼炮车,此炮射程极远,威力更是骇人。
城墙已被轰出四五处巨大豁口,前日梁军险些顺着缺口攀上城墙,多亏将士们殊死搏杀才勉强将人挡回。
可那炮车威力实在惊人,这城池,怕是挨不住几轮炮射了。”
辛术抬手按在城头,沉默片刻才沉声道:“如今别无他法,唯有咬牙死守,撑到朝廷援军抵达,方能有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士卒连滚带爬冲上城头,单膝跪地急禀:“启禀大行台!南梁营中派来使者,此刻正在城下求见!”
辛术眉头骤然紧锁:“使者?南梁已然重兵围困彭城,此刻派使者前来,岂不是欺我大齐无人,故意来羞辱我等?”
高景安亦是面露愠色,附和道:“大行台所言极是,依我看,这使者不见也罢,免得徒增气恼!”
二人正僵持间,那斥候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启禀……大行台……大都督,那使者自称是我大齐旧臣,还说,与二位大人乃是旧识。”
“旧识?”
辛术与高景安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浓重的疑惑。二人久镇淮南、淮泗,南梁军中哪里来的齐臣旧识?辛术沉声追问:“那使者姓甚名谁?”
斥候躬身答道:“那人说,他名叫唐邕。”
“唐邕?!”
辛术与高景安同时失声,神色骤变。辛术忆起当年淮南一战,唐邕随高洋渡淮西征,彼时淮西战事惨烈至极,双方厮杀数日,尸横遍野。
战后清点伤亡,众人皆传唐邕已战死在乱军之中,尸骨无存,如今竟突然现身彭城,还成了南梁的使者,实在匪夷所思。
元景安回过神来:“唐邕?他不是早就死在淮西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辛术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疑,沉声道:“不管是真是假,带他进来见我!”
“喏!”斥候抱拳领命,转身快步下了城头。
不多时,唐邕便跟着士卒踏入帐中,一身南梁的青色官袍格外扎眼。辛术抬眼望去,看清来人容貌,不由得面露讶色。
但是并没有只是在座位上拱手道:“这不是唐将军吗?当日淮上一战,我还以为将军已然葬身淮南,竟还能再见,实在意外。”
唐邕闻言,只是淡然轻笑一声,拱手回礼:“难为大行台还记挂着我,侥幸罢了。”
一旁的元景安面色沉凝,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唐将军何时归顺了南梁?如今竟还替他们做起了说客,来劝降我等不成?”
唐邕轻叹一声,眉宇间露出几分无奈:“高都督此言差矣,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
当日淮上一战,我军大败,我为掩护陛下突围,身陷梁军之手,就此被俘。
这两年多来,我日日盼着大齐派人来赎,却始终杳无音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归降,我又能如何?”
辛术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其中关节唐邕被俘两年仍安然无恙,还能身着南梁官袍前来,定然是早已归降,绝非单纯被俘那么简单。
他哪里知晓,唐邕被俘后,萧大器对其颇为礼遇,非但好生供养,还深知他牵挂邺城的家人,唯恐归降之事累及亲眷。
还特意令内卫潜入北齐邺城,暗中将他的家眷尽数接出,护送至南梁境内,这两年间。
萧大器待他不薄,俸禄、宅邸一应俱全,更时常让人送来北齐的消息,不过是萧大器给他设置的【信息茧房】
尽是关于高洋嗜杀暴虐、朝堂倾轧、边军困苦之类的负面诸事
这些消息纵然有添油加醋之处,可高洋的昏聩早已传遍四方,由不得唐邕不信。
他心中渐渐冷了,心想普天之下,何处不可为官?北齐朝堂容不下他,南梁待他有恩,又何必死守着旧日的名分?
如今梁军围困彭城,城中局势一日差过一日,唐邕久历军旅,一眼便看出彭城已是死局。
帐中一时沉默,辛术与高景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显然都听出了唐邕话里的弦外之音。
高景安目光冷冽地扫过唐邕一身南梁甲胄,心底已然笃定他早已归降,当即沉声发问:“唐将军既已归顺南梁,不知如今在大梁担任何职?”
唐邕闻言轻笑一声,抬眸迎上元景安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自得:“蒙大梁皇帝不弃,封我为归义伯,兼任御营禁军副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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