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们往那边去！老杨大爷经常往那边山头放羊，那边草场子大，他家养的羊多，好几百只呢。”
“所以说这边的山头太小了，根本放不开，全赶过来能把这片草啃秃噜皮了，你们翻过这个山窝子就能看着了！”
对方这么热情，陈铭心里头一暖，赶紧从兜里掏出烟来给对方递了一根，又划着火柴帮小伙点上。
然后这才招呼着刘国辉、刘文斌他们，朝着另一个更加陡峭的山头走去，脚步丝毫不敢停歇。
这路过一个山窝子，地势低洼，全是碎石头，再往上爬，那坡度就陡然变陡了，可费了老鼻子劲了。
不过细心点就能看到老杨头经常赶着羊来回走的那条小道，羊粪蛋子密密麻麻的，这是羊道。
所以等踏上了老杨头经常走的这条羊肠小道啊，他们就轻松清静了不少，路也平坦了，脚底下也有准头了。
顺着小道很快就翻过了山头，来到了另一个更加开阔的山头，眼前豁然开朗，大老远就看到白花花的一大片羊群。
周围还有几只半人高的大黄狗在来回巡逻，一个精瘦精瘦的老头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在那块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老头没啥事的时候，把脚上的布鞋脱下来，露出黑乎乎的脚丫子，对着石头欻一欻鞋底子里的土坷垃。
陈铭远远看到之后，心里头一喜，可算是找着了，急忙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生怕老头再跑了。
“老杨大爷，是你不？可让我一顿好找啊，这山也太大了，差点没把我们哥几个给走废了！”
陈铭走到跟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笑呵呵地大声打了声招呼，声音里透着股子亲切劲儿。
只见那老头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陈铭一眼，那眼神浑浊但是透着一股精明，却没有吭声。
这老头一看就像那种村里出了名的老倔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脸上写满了不好打交道。
这脾气得嘎嘎臭，嘎嘎犟，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一开口就能把人怼到南墙上去。
但陈铭心里头清楚，这种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呢，心眼子大部分都不坏，就是面冷心热，认生。
“大爷，你咋还不吱声呢？我大老远从镇上跑过来，寻思找你有个天大的好事要商量商量。”
陈铭也不在意老头那冷淡的态度，继续笑呵呵地说道，从兜里掏出烟来想要给老头敬一根。
“我看你这养的羊挺多啊，这膘肥体壮的，一看就是好东西。我这不在镇上开了个羊肉馆嘛，刚装修完。”
“我就听那些卖烤肉串的师傅说你家这羊肉好吃，鲜嫩还不膻，我这不就寻思过来看看嘛，行的话呀，你这羊到时候都卖给我得了，我全包圆了。”
“外面那些羊贩子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在原价的基础上加价，你看咋样？保证不让你吃亏，咱爷俩长期合作。”
当陈铭把这番话说出口的时候，那老头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又看了陈铭一眼，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一股浓烟。
“别听他们在外头瞎胡咧咧，我家这羊啊，早就有主了，有人专门收，一只都不带往出卖的，谁来也不好使。”
“你也不用搁这儿费口舌打听了，该回去就回去吧，别耽误你忙正事，我卖给他们的也都是些没人要的边角料子。”
听到老杨头这么一说，陈铭心里头咯噔一下子，这咋还油盐不进呢，但他不死心，脸上依旧挂着笑，很是疑惑地说道。
“老杨大爷，你看你这么老多羊，都能一只不剩地卖出去吗？那得是多大的主顾啊，这十里八村的谁能吃下这么多货？”
“你看我这好不容易大老远跑一趟，鞋底子都快磨破了，你也别让我空着俩爪子回去呗，那多不好看。”
“你就卖我一只，哪怕就一只小羊羔子也行，让我尝尝你这羊肉到底啥味儿，我也就死了这条心了，要不我这心里头痒痒得慌。”
陈铭咧着嘴，笑呵呵地说道，那脸皮也是彻底豁出去了，为了羊肉馆的生意，这点委屈算个啥。
就在那块儿赖叽赖叽地磨着，也不走，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老杨头，等着他松口。
而那个老杨头啊，就像没听见似的，直接就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背负着双手，把两根手指头往嘴里一塞。
顿时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那哨音又尖又长，在山谷里头回荡，那几条原本趴在地上打盹的大黄狗就跟接到圣旨似的，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那几条狗配合默契，来回奔跑着，把那些已经跑到山坡边缘，快要钻进林子里的羊全都给圈了回来。
还别说，这几条狗训得还真挺好，比个大活人都管用，放起羊来可省了大事了，要不然就老杨头这个腿脚，一天天从那边山坡跑到这边山坡，老胳膊老腿的，那得费老大鼻子劲了，骨头都得累散架了。
“你能买几只啊？就我这一个羊群里头的羊，少说也有二三百只，卖给你这几只，压根就不解决问题，还不够塞牙缝的。”
老杨头把羊群归拢好，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陈铭，总算是多说了几句话，但还是在拒绝。
“俺家这羊去年秋天的时候就已经让人给定了，人家给的价格也高，而且不挑肥不拣瘦，只要是膘情达标的都要。”
“而且只要我这羊都出了圈，人家直接就派大卡车过来全都拉走，钱货两清，干脆利落，我还省得零揪着卖了。”
“小伙子，你也是做生意的，你应该懂这个道理，谁不愿意图个省心？你去别人家瞅瞅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俺家这羊指定是不带卖给你的了，说破大天也没用。”
一看到对方如此坚决，那态度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压根就没有卖的意思，陈铭犹豫了片刻，心里头凉了半截。
这时候啊，走在后头的黄家俊和刘文斌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总算是赶上他们了。
只见那个刘文斌不紧不慢地走到前头，看着老杨头那张冷冰冰的脸，笑着挥了挥手，那态度就像是见到了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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