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落地时，正是英国巴市的午后。异国的空气带着陌生的湿度，苏瑶菁拖着行李穿过机场大厅，耳边是队友们压低声音的讨论——关于倒时差、关于明天适应场地的安排、关于最后几天要强化的题型。
酒店的房间简洁干净。放下行李后，苏瑶菁推开窗户，看到远处一片湛蓝的海。
她原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实际上来到这里让她很放松，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手机震动，班级群又活跃起来。同学们在分享各自的动态：有人去了海边，有人开始学车，有人已经在打暑期工。
方媛私聊她：“到啦？那边怎么样？”
苏瑶菁拍了一张窗外的海景发过去。
“哇！比赛加油！记得帮我看看外国数学天才长什么样！”
她笑了笑，刚要回复，敲门声响起。
她打开门看到是队友周明宇。
“鲁老师说一小时后开会，讨论一下最后这两天的复习策略。”
“好。”
她给沈予安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就去参会了。
会议室的白色书写板上已经写满了公式。鲁老师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些：“这次比赛有几个强有力的对手参赛，特别是美国队，实力不容小觑。但我们这训练准备得很充分，大家正常发挥就好。”
苏瑶菁看着板上的题目，那是去年IMO最难的一道组合数学题。她记得最开始花了三个晚上才完全理清思路。而现在，这类题目已经可以在5分钟内找到突破口。
晚饭后，队员们默契地没有立即回房。酒店的小会议室里，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没有老师在场，气氛轻松了些。
“说实话，紧张吗？”来自莫城的队友李沐锋问道。
“比高考紧张。”郝凝雨诚实地说。“但是苏大佬在让我的心脏还能正常运作。”
她看向一脸平静的苏瑶菁，眼神里的崇拜溢于言表。
想当初大家都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结果苏大佬直接把所有人碾压过去，大家都老实了。想取而代之这件事只存在于大家的差距不够大的时候。不过一致对外的时候队友是妖孽还是很安心的。
苏瑶菁转动着手里的笔：“高考的紧张是不知道未来在哪。现在的紧张是知道目标就在眼前，怕自己够不着。大家加油！”
周明宇推了推眼镜：“我昨晚梦见自己在考场上证不出来，急醒了。”
郝凝雨说：“好巧呀，我梦到休息时间出去玩被司机抢劫再抛尸了。”
“这哪里一样了，你别老是解压的时候看悬疑恐怖了，梦里全是恐怖片。”周明宇跳脚道。
大家笑了起来，郝凝雨倒是无所谓，反正做这种梦已经是日常了，哪天不做了还浑身难受呢。
正式比赛第一天，苏瑶菁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礼堂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选手轻声咳嗽。窗外有鸟飞过，但没人抬头。
第一题函数方程是对她来说是送分题，三分钟就写完过程了。
第二题是几何证明，苏瑶菁在草稿纸上画下图形，辅助线几乎是在直觉的驱使下自然浮现的。那些在梦境训练期间反复训练过的思维方式，此刻如同呼吸般自然。
第三题是图论题，难度明显增加。苏瑶菁看出是在考核图的度数序列与操作的不变量，还是毫无障碍的破解。因为之前被鲁老师叮嘱过卷面一定要清晰，所以第三题她写了10分钟才交卷。
走出考场时，苏瑶菁脚步有些发虚。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到鲁老师在不远处等着，脸上是克制的询问表情。
“还可以。”她简单地说。
老师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回去休息，别讨论题目。还有，不要提前交卷了！好好检查。”
晚上苏瑶菁睡不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突然紧张，沈予安发消息问她等之后去报到需不需要他陪。她想了想，回复：“少年，你不是那时候也开学了吗？好好加油吧你！”
回她的只有沈予安哭哭的表情以及“我这不是想暗搓搓宣誓主权吗？”
可爱的样子让苏瑶菁心情放松了许多，聊了一会就坠入梦乡了。
比赛第二天，最后三道题的难度和前一天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是她写完了之后还剩下两小时，因为昨天被鲁老师又一次叮嘱过。她就没有提前交卷。
同考场的学生这才松了口气，这妖孽总算被难倒了，要是这个难度也和昨天一个时间交卷，他们还活不活了。
苏瑶菁完全没理会旁人，后两题的硬币问题和几何问题很有意思，既然现在又不能提前交卷，那不如就把这两道题的几种想到的解法都做一遍吧，正好当验算了。
交卷铃声响起时，苏瑶菁放下笔，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答卷，有种奇异的空落感。结束了，重来一次的高中到现在才真的落下了帷幕。
走出考场，外面下起了小雨。队友们陆续出来，大家都在小声讨论起了题目，当听说苏瑶菁这个变态每道题都用了5种以上解法的时候大家问完答案几家欢喜几家愁，愁的倒不是全做错了，而是过程分可能会丢了，因为过程不够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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