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那些石头渐渐多了起来。
和进来时一样，大大小小，悬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周淮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墟墓已经看不见了，消失在身后的灰色里。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散。
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什么也没有。
但那感觉还在。
尉迟霜也感觉到了。她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也回头看一眼。看了几次，她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咱们被盯上了。”
周淮点点头。
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是虚空兽？是别的什么东西？还是——
他没往下想。
只是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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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阵，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正常的安静，虽然静，但能感觉到天渊本身的那种嗡嗡声。现在那种嗡嗡声没了，一点都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周淮停下来。
他竖起耳朵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正想说什么，四周的空间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动了一下。他愣了一下，四处看。什么也没有。
又震了一下。
这次重了一点。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最后震得整个人都在抖。
周淮的脸色变了。
他见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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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他大喊一声，拉着两个人就跑。
身后那些灰色的空间开始扭曲。和之前两次一样，但更快，更猛，更狠。那些裂缝密密麻麻地出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吞掉一切。
周淮拼命跑。
但那裂缝太快了。眨眼之间，已经追到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些裂缝正张开嘴，朝他们咬过来。
他握紧那两只手，拼命跑。
跑着跑着，他忽然觉得不对。
那些裂缝，不是朝他们来的。
是朝一个方向去的。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远处，有一个人。
那人悬在那儿，负手而立，一动不动。那些裂缝从他身边涌过，像听话的野兽，绕着他，护着他，朝他指的方向扑去。
周淮愣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
慕容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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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来。
澹台明月和尉迟霜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
她们也看见了。
三个人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个人，一动不动。
慕容玄也看着他们。
隔着那些涌动的裂缝，隔着那片扭曲的空间，他看着他们，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冷。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裂缝像得了命令，猛地加速，朝他们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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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周淮又喊了一声，拉着两个人就跑。
但这次跑不掉了。那些裂缝太快了，四面八方都是，根本无处可逃。一道裂缝从旁边张开嘴，朝他们咬来。周淮侧身一闪，那道裂缝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又一道裂缝从脚下张开，差点把尉迟霜吞进去。她跳起来，险险躲过，但脚踝还是被划了一下，血流了出来。
澹台明月也被一道裂缝追上，周淮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背挡住那道裂缝。
裂缝咬在他背上。
疼。
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没松手，死死拉着她，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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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几步，那些裂缝忽然停了。
不是消失，是停了。它们停在他们四周，密密麻麻的，像一道墙，把他们围在中间。
周淮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他四处看了看。前后左右，全是裂缝。那些裂缝张开着嘴，一合一开，一开一合，像在等着什么。
远处，慕容玄慢慢飘过来。
他穿过那些裂缝，像穿过一层薄雾。那些裂缝碰到他，自动让开，让出一条路。
他飘到那道裂缝墙外面，停下来，看着他们。
周淮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那道墙，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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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
“墟墓里，”他说，“你找到什么了？”
周淮没说话。
慕容玄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和刚才不一样——更冷，更深，像藏着什么东西。
“你不说，”他说，“我也知道。”
他顿了顿。
“你找到他了。”
周淮心里一紧。
他知道慕容玄说的是谁。
沈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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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细微的变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淡，但听着让人心里发寒。
“我找了他八万年，”他说，“都没找到。你第一次来，就找到了。”
他摇摇头。
“造化弄人。”
周淮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慕容玄没回答。
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裂缝忽然动了。它们不再只是围住他们，而是开始往中间挤，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周淮能感觉到那股压力。那些裂缝每靠近一点，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吸力就强一分。他们三个人被吸得站不稳，只能互相抓着，拼命抵抗。
慕容玄站在外面，看着他们挣扎。
“我不杀你们，”他说，“我只想让他出来。”
周淮愣住了。
他？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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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茫然的脸，忽然又笑了。
“你不知道？”他说，“他身上，有他的残魂。”
周淮心里猛地一震。
他？
沈追云的残魂？
他下意识地看向尉迟霜。
尉迟霜也愣住了。
慕容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尉迟霜，看着看着，忽然点了点头。
“原来在你身上。”他说。
他抬起手。
那些裂缝猛地加速，朝尉迟霜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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