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谢惊尘体内,那枚已经因为透支而显得有些黯淡的金丹,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那不是正常的金丹运转灵光,而是一种燃烧生命本源、焚尽一切潜能的炽烈金焰!
他竟在主动燃烧金丹!
以牺牲未来的道途潜力、乃至部分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远超平日的磅礴剑元与爆发力!这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秘法,除非绝境,无人会用!
“谢惊尘!你疯了!”周淮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虞晚灯死死抱住,她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快走。”谢惊尘最后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燃烧带来的微微颤音。他转回头,面向已然冲到百丈之外的厉寒星三人,身姿孤高而决绝,如同矗立在绝壁之上、即将迎战风暴的孤松。
淡金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毛孔升腾而起,与手中长剑的剑芒融为一体。他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攀升,瞬间突破了金丹初期的极限,直逼中期,甚至还在上涨!但那代价,是他迅速变得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眼角、嘴角开始渗出的、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丝!
燃烧金丹,剑心通明!
这一刻,谢惊尘的剑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平时的内敛与锋锐,而是化作了一种无比纯粹、无比炽烈、仿佛要将自身与剑、与这片天地间一切“不该存在”的污秽与束缚一同燃尽的“寂灭”之意!
“疯子!”疾冲而来的厉寒星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谢惊尘身上那股疯狂攀升、不惜一切的气息,以及那令他灵魂都感到一丝灼痛的纯粹剑意!他心中警铃大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对方燃烧金丹,注定是昙花一现,只要撑过最初最猛烈的爆发……
“结阵!困死他!”厉寒星厉喝,手中咒钉黑光大盛,率先打出三道灰黑色的“蚀灵锁链”,如同毒龙出洞,缠绕向谢惊尘。他身后两名副手也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乌黑小盾,盾面化作层层叠叠的虚影,挡在三人身前;另一人则挥洒出漫天带着腥臭气的碧绿针雨,覆盖向谢惊尘周身大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谢惊尘动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巧妙的身法。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挥剑。
“寂灭……红尘。”
一道难以形容其色彩的剑光,自他剑尖绽放。
那剑光,初看是淡金,细看却仿佛蕴含着世间万物的终结与了断——有夕阳沉入大地的余烬之红,有秋叶凋零于风中的枯寂之黄,有灰烬散于虚无的苍白之灰……无数代表着“终结”与“了断”的色彩与意境,融合在这一剑之中。
剑光并不浩大,却带着一股斩断一切因果、了却所有红尘纠缠的决绝道韵,无声无息地向前蔓延。
所过之处,厉寒星的蚀灵锁链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断裂。那层层叠叠的乌黑盾影,如同被无形利刃划过的纸张,一触即溃,露出后面副手惊骇欲绝的脸。漫天碧绿毒针,更是尚未靠近剑光核心,便被那“寂灭”之意侵蚀,化作簌簌粉尘飘散。
剑光余势不衰,直斩厉寒星三人本体!
“不可能!”厉寒星失声惊呼,他感受到自己的灵力、神识、乃至与这片天地的联系,都在这一剑的“了断”之意下变得凝滞、疏离!仿佛这一剑,要将他们从“存在”的层面上暂时“斩”出去!
他疯狂催动咒钉,喷出一口精血于其上,咒钉黑芒暴涨,化作一面雕刻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两名副手也拼尽全力,将所有防御法器、护体灵光叠加在一起。
“轰——!!!”
剑光与防御轰然碰撞!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根源处被强行“抹除”了一部分的怪异声响。
黑色盾牌上的痛苦面孔齐齐发出无声的哀嚎,然后扭曲、淡化。叠加的防御灵光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一层层消失。厉寒星三人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飞出去!厉寒星手中咒钉黑光骤黯,发出哀鸣;那名祭出小盾的副手,盾牌直接炸裂,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另一名施展毒针的副手,更是七窍流血,气息瞬间萎靡!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然而,发出这一剑的谢惊尘,状态更加糟糕。
他周身燃烧的淡金色火焰急剧黯淡下去,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鲜血不断从口鼻、眼角、耳中渗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襟。他持剑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剑尖甚至无法抬起,只能勉强拄着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燃烧金丹换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彻底吞没。
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挡在通道口,挡在周淮和虞晚灯离开的方向之前。
“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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