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金属样本与“死寂区”脉冲,如同两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联盟的研究体系中激起了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关的涟漪。
“探索者号”的深层实验室被临时改造成了最高级别的隔离分析中心。那小块被赵铁鹰小队冒死带回、依旧在隔离力场中微微搏动的暗紫色“活”金属,成为了“深渊应对研究组”的首要研究对象。
初步的物理和能量分析已经揭示了它的部分恐怖特性: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金属,更像是一种在“寂灭之息”影响下,物质基本粒子排列与相互作用被强行扭曲、赋予了异常活性的“法则畸变体”。它具有高度的能量吸收与转化能力,尤其偏好“秩序”侧的能量(仿佛以此为食或进行针对性侵蚀),并能将接触到的其他物质(包括常规金属、岩石,甚至生物组织)以极快的速度“同化”成与自身类似的形态,传播那种扭曲的、倾向于“无序”和“虚化”的法则信息。
更棘手的是,常规的物理摧毁(高温、高压、切割)效果有限,被摧毁的部分往往会散逸成更细微的污染能量,或刺激残留部分加速再生与变异。纯粹高能的秩序能量冲刷可以暂时抑制其活性,但消耗巨大,且似乎治标不治本,一旦能量中断,侵蚀往往会反弹。
“‘寂灭之息’的本质是熵增的终极体现,是导向热寂与虚无的力量。”观星圣殿的“万法之瞳”投影悬浮在分析台前,冰冷的光学镜片对着样本,“而这种‘活’金属,是这种力量在物质界的‘结晶’或‘肿瘤’。要消灭它,不能仅仅对抗其表象,必须逆转或抵消其内在的、驱动它存在的‘逆秩序’法则趋向。”
“说得容易,”一位来自机械文明“铁砧议会”的工程师代表瓮声瓮气地说,他的金属躯体上闪烁着抗干扰符文的光芒,“我们连完全理解它内部的法则扭曲模式都做不到,谈何逆转?我们的‘秩序’能量与它接触,更像是在给它‘喂食’或者激发它的排异攻击。”
“或许…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伊瑟拉女士沉思着,她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的、蕴含着星灵族对生命与自然平衡理解的自然灵光,轻轻点在隔离力场的外壁。那“活”金属样本对这道灵光的反应,明显弱于对之前测试的、纯粹而刚猛的修真灵力或科技高能射线的反应。
“它并非对所有‘秩序’都一视同仁。”伊瑟拉若有所思,“‘源初匠族’的信息中提到,‘寂灭之息’是‘秩序’的对立面。但‘秩序’本身,是否也有不同的‘质地’或‘频率’?一些更柔和、更偏向‘调和’、‘生长’而非‘强制’、‘塑造’的秩序力量,或许能绕过它的防御,或者…中和它的毒性?”
这个想法启发了众人。联盟及其盟友文明所掌握的“秩序”力量多种多样:修真文明的灵力(又可细分五行、阴阳、雷霆、生机等)、科技文明的定向能、星灵族的自然灵光、某些能量生命体的纯态光辉、甚至是一些基于数学和逻辑构建的稳定场……
研究组开始设计一系列复杂的对照实验,使用不同属性、不同频率、不同“哲学内核”的秩序能量,对“活”金属样本以及后续从其他污染区送来的、不同类型的污染样本(扭曲晶体、变异气团、被侵蚀的星骸碎块等)进行测试。
实验过程充满危险,数次发生样本突破临时约束、险些造成实验室污染的事件。但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和努力后,一些令人振奋的规律开始浮现。
首先,“活”金属对高烈度、攻击性强的秩序能量反应最为剧烈,吸收或反击也最强。但对某些特定的、温和而坚韧的秩序场——例如一种融合了水属性治愈灵光与星灵族生命调和场的复合能量——表现出明显的“不适应”和活性抑制。这种能量似乎能渗透进去,扰乱其内部扭曲法则的“协调性”,使其从活跃的“攻击态”逐渐陷入“惰性态”。
其次,通过对比不同污染样本,他们发现“深渊之底”的侵蚀并非完全同质化。有些区域偏向能量虚化,有些偏向物质畸变,有些则侧重于信息污染和精神低语。这意味着可能需要针对不同类型的污染,开发不同的“净化配方”。
“这就像治病,”白芷总结道,“‘寂灭之息’是病原体,但它在不同‘患者’(星域、物质)身上引发的‘病症’有所不同。我们需要的是‘特效药’和‘调理方案’,而不仅仅是蛮力消杀。”
基于这些发现,一个代号“逆熵熔炉”的原型装置设计被迅速提出。其核心原理并非用更强的能量“烧毁”污染物,而是构建一个多层次的、精微调控的复合秩序力场。这个力场将首先用特定的“安抚”频率抑制污染物的活性,然后用一种模拟“健康物质”基础法则状态的“模板场”进行引导和覆盖,最后注入温和但持久的“秩序修复”能量,尝试将扭曲的法则结构“扳正”回正常或至少无害的惰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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