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顺着发梢滴落,夜风一吹,刺骨的寒。沈砚辞打了个激灵,混沌道基自行运转,蒸干水汽,暖意流转全身。他看了一眼旁边正使劲甩着皮毛、水花四溅的蠢驴墨影,这货倒是皮糙肉厚,一副满不在乎的德行。
“我去,这金沙城……真成龙潭虎穴了。” 沈砚辞抹了把脸,眼神锐利地望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城池轮廓。“云姑娘传讯不回……可别出什么事……” “不行,必须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血战盟的人刚被我们甩掉,短时间内应该想不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但城里肯定还有他们的眼线。” “不能从原路返回,安全屋估计也暴露了。得另找入口,直接去云姑娘闭关的备用地点!”
他回忆着与云漪约定的几处紧急联络点和备用藏身之处。“城西……废矿坑……对!那里有一条废弃的运矿密道,直通内城,知道的人极少!”
“蠢驴!别甩了!走了!” 沈砚辞低喝一声,拍了拍墨影的大脑门。“跟紧点,这次咱们潜行进去,别他妈再啃人家门框了!”
“哞嗷!” 墨影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似乎对“啃门框”这个黑历史很有意见,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上。
一人一驴,借着夜色和荒草的掩护,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绕向金沙城西侧。小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一片荒废多年、杂草丛生的矿区。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塌陷矿洞深处,沈砚辞找到了那条被碎石半掩的密道入口。
拨开藤蔓,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密道内漆黑一片,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我靠……这味儿……” 沈砚辞皱了皱眉,“蠢驴,你打头阵!你鼻子灵,前面探路!有动静立刻示警!”
“呃啊?!” 墨影瞪大驴眼,用蹄子指了指黑黢黢的洞口,又指了指自己,一脸“你让驴爷钻这耗子洞?”的难以置信。
“少废话!赶紧的!不然没豆饼吃!” 沈砚辞没好气地踹了它屁股一脚。
墨影委屈地“哼哧”两声,不情不愿地低下脑袋,独角上泛起微弱的雷光照明,小心翼翼地挤进了密道。沈砚辞紧随其后,神识全力散开,警惕着前方和四周。
密道蜿蜒向下,深入地下。空气越来越污浊,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
“走左边。” 沈砚辞根据记忆指示方向。墨影抽了抽鼻子,似乎也嗅到了什么,耳朵动了动,选择了左边通道。
又前行了一段,密道开始向上延伸。突然,走在前面的墨影猛地停下脚步,全身驴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独角雷光急促闪烁!
“有情况!” 沈砚辞心头一凛,立刻屏住呼吸,贴紧洞壁。“前面有动静?还是……血腥味?” 他也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示意墨影噤声,自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拐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地面上,躺着两具身穿黑衣、胸口绣着血色战斧图案的尸体!正是血战盟的人!尸体尚温,鲜血还在缓缓渗出,显然是刚死不久!致命伤是喉咙处一道薄如蝉翼、带着冰寒气息的剑伤!
“是云姑娘的手法!” 沈砚辞心中一紧!“血战盟的人找到这里了!云姑娘出手了!” “她没事吧?”
他强压焦急,仔细检查周围。打斗痕迹不明显,对方是被瞬间秒杀!“云姑娘实力果然强悍!但……她为什么没处理尸体?是来不及?还是……受伤了?”
“蠢驴,闻闻看,还有没有别的气味?云姑娘往哪个方向去了?” 沈砚辞低声道。
墨影凑到尸体旁仔细嗅了嗅,又抬头在空中嗅了嗅,然后焦躁地刨了刨蹄子,指向通道更深处,发出急促的“呃啊”声,意思是云漪的气息往里面去了,但似乎……有点不稳?
“走!快!” 沈砚辞再不迟疑,身形如电,沿着通道向前冲去!墨影四蹄如飞,紧紧跟上!
越往深处,血腥味越浓!沿途又发现了三具血战盟修士的尸体,死状相同!
“我去!血战盟到底派了多少人来?” 沈砚辞心中怒火升腾!“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终于,在通道尽头,一个较为宽敞的、似乎是旧矿工休息处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内一片狼藉,石壁上布满剑痕和冰霜,显然经历过一场激战!
而在洞窟中央,一个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如纸、背靠石壁盘膝而坐的身影,赫然正是云漪!她双眸紧闭,气息微弱紊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她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柄冰蓝长剑,剑身寒光流转,护住周身。
在云漪身前不远处,还躺着一具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的筑基后期修士尸体,看服饰,是血战盟的一个小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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