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罢书信,沈念安的眼眶微微发热。承泽是他昔日在青州书院的同窗挚友,如今虽远赴京城求学,却依然记挂着他的院试,字里行间的关切与信任,让他倍感温暖。他想起两人昔日在书院同窗的时光,一起在藏书阁背书、一起在湖边论道、一起憧憬未来仕途,那些青涩而纯粹的日子,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他把书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抽屉里,与乐瑶的平安符一同,成为他备考路上最珍贵的慰藉。有挚友的牵挂,有亲友的期盼,他更没有理由退缩,唯有全力以赴,方能不负这份深情厚谊。
暮色渐沉,书房里的灯光再次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将沈念安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正对着一道“民为邦本”的经义难题蹙眉思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阳下值回来了。
“舅舅。”沈念安起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林阳是母亲林晚娘的亲弟,自母亲早逝后,便一直将他视如己出,从开蒙到备考,无不悉心教导,这份舅甥情分,早已胜过寻常父子。
林阳摆摆手,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模拟试卷细细翻看,脸上渐渐露出几分欣慰:“看来你病好后,状态恢复得不错,这几道策论的作答,比之前又精进了些,尤其是结合青州府政务的部分,很有见地。”
“多亏舅舅这些日子的指点。”沈念安谦逊道。
林阳放下试卷,坐在他对面,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精致的小册子,沉声道:“今日我不考你新题,咱们重点梳理院试常考的经义要点。这是我整理的《四书高频考点汇编》,里面标注了历年考官最看重的核心思想,还有制义破题、承题、起讲的技巧,你仔细听。”
他翻开小册子,逐句讲解重点,时而结合自身为官经历,时而引用往年真题,把晦涩的经义讲得通俗易懂:“你看这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考题,不能只阐释本义,还要延伸到治国理政。如今青州府推行‘轻徭薄赋’之策,便是体恤百姓疾苦,不将己所不欲之事强加于人,你作答时若能将这点融入,文章便会更有深度。”
沈念安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不停在纸上记录,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及时发问。“舅舅,那若是遇到冷门考点,一时想不起经义原文该如何应对?”
林阳沉吟片刻,答道:“可引用相近的经义阐释,再结合时事论述,考官更看重的是你的见解,而非死记硬背。但基础知识点绝不能错,这是底线。”
书房里,两人的讨论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沈砚端着夜宵走进来,是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百合粥,还配着两碟爽口的小菜。“你们舅甥俩也歇会儿,喝点粥垫垫肚子。”他把碗放在桌上,看着林阳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道,“姐夫,你下值了也不歇歇,陪着念安熬到这么晚。”
“念安明日便要进考场了,多提点他一句,我心里才踏实。”林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看向沈念安,“快喝,这粥安神,对你今晚休息有好处。”
沈念安点点头,拿起粥碗,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他看着眼前为他操劳的舅舅和父亲,看着桌上的平安符、书信和经卷,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从容。
夜色渐深,林阳的辅导仍在继续。他细细叮嘱着考场的注意事项,从答题顺序到卷面整洁,从应对突发情况到调整心态,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进了考场,先浏览一遍试卷,把有把握的题目先做完,遇到难题别死磕,先跳过去,等做完其他题目再回头琢磨。卷面一定要整洁,考官阅卷时间紧张,干净的卷面能加分不少。”
“舅舅,我记住了。”沈念安凝神倾听,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终于,在三更时分,林阳停下了讲解:“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应战。”
沈念安起身送舅舅到门口,看着林阳疲惫却依旧带着期许的眼神,郑重地说:“舅舅,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尽力便好,舅舅相信你。”
回到书房,沈念安再次摩挲着衣襟里的平安符,想起承泽的书信,想起舅舅的叮嘱,想起父亲的照料,还有表妹乐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满是底气。他熄灭灯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是繁杂的经义与策论,而是亲友们温暖的笑容与真挚的祝福。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玉兰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曳。沈念安知道,明日的院试,是他寒窗十载的一场试炼,更是他不负亲友期许的一次奔赴。他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明日朝阳升起,挥毫泼墨,书写属于自己的前程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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