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是人，也有心，我也希望被人信任，被人疼着爱着，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保成会是那个人……”
“毕竟你是在我手上养大的，完美地继承了我的习惯，我的思想，我的意志，我的理念。”
康熙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冷汗，冷漠地把胤礽的手拿开，不再让他碰自己的胃部。
“要阿玛，那么你就不能有事瞒着我，我也不会瞒着你，咱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亲密无间，除了年龄的增长，这辈子都不会任何的变化。”
“若你要有事瞒着我，执意把我当成皇父一样敬着，那往后，乾清宫将不会再任由着你进来，你会失去一切在我这儿的特权，包括你想知道，任何关于我的事。”
“我的身体是否健康，病的严不严重，好没好，你都不会再知道。”
“咱们父子之间只剩下算计和争斗，阿玛要保住自己的皇位，而你，需要算计着，我这个皇父还有多久，命归黄泉，甚至向上天祈祷，让我早点死。”
看着儿子似乎有话说，康熙打断了他，接着开口。
“我知道可以有第三条路，但是我不需要，因为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保成，你是要要阿玛，还是要别的什么？”其实就算这孩子选了别的，他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依旧会保证他安稳地登基。
在他二十岁的时候。
只是他的选择，关乎着是康熙驾崩，还是康熙退位。
总归是他一勺一勺喂大的孩子，怎么舍得对他怎么样呢……
“阿玛，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胤礽当然是要阿玛，可是康熙还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不用你马上做选择，你回去好好想想，认真想，三天后再告诉我答案，你现在说了我也不会信。”
康熙不由分说地把儿子从自己身上推开，喊了梁九功进来。
“送太子回毓庆宫。”这三天他就让这孩子好好体验一下，什么是皇父。
“阿玛，我不能在这儿陪着你吗？”胤礽目光带着希冀看向康熙，被他无情拒绝。
“不行，这是乾清宫，不是太子应该住的地方。”康熙挥挥手。
是这小子自己说的，乾清宫是他的地盘，作为太子，他应该住在毓庆宫，那儿，才是太子东宫。
梁九功心下一紧，不是？这两个主子还没有和好么？刚刚都抱在一块儿了呀！
胤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冷酷的阿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直到梁九功上前牵着他的手，才反应过来。
当即就扁起嘴巴，眼睛里顷刻间聚满了泪水，眼巴巴地看着康熙。
康熙一看他这副模样，立马就心软了一半，想着孩子还小，要不好好教就算了……
可是转念一想，他今年都十岁了，哪里还小，若非他懒着，私心里不愿意让保成太早离开自己成家立业，这会儿都可以预备着太子妃的人选了。
这样一思考，软下来的心又慢慢的变硬，扭过头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我不~我不回去~我就要阿玛~我只要阿玛~”胤礽甩开梁九功的手，趁着康熙不注意，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他。
什么生不生，死不死，荣耀不荣耀，能不能平安登基的，他都不要了，他现在只要他的阿玛！
就算以后阿玛真的在十年、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以后，不喜欢他了，那他再回到毓庆宫躲着就是了。
熟悉的团子，熟悉的温度，甚至连胤礽身上的熏香，都是康熙用了二十几年的龙涎香，他们父子，本来就是一体的。
康熙挥挥手，让梁九功退了出去，本来还想硬着心肠，让这个小兔崽子好好尝一尝，皇父的滋味。
可他扑了上来，康熙脑海里就都是他年幼时的画面，保成极爱他的怀抱，而他，也喜欢抱着保成，就像是一种寄托一样。
有保成在，自己就不是孤身一人。
外头的灯明明灭灭，康熙胸前的寝衣湿了一大片，他这才把抽泣着，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崽子扶起来。
双手触碰到他的小肩膀时，胤礽突然僵硬着身子，似乎是想反抗又不敢反抗一样。
胤礽本能地不愿意松开阿玛，不想被送去毓庆宫，可是又怕自己一挣扎，阿玛本来就不大舒服，病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红肿着眼睛的儿子被他抱着坐起来，康熙拿了床头的帕子替他擦了擦眼泪。
“哭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是朕，欺负了你。”康熙的目光里隐藏了这些年只对胤礽露出的慈爱，带上了审视。
胤礽察觉到康熙眼神的不太一样，却又不敢抬头去看，怕看见阿玛眼睛里的失望，还有冷漠。
“本来就是……”可是这么多年养出来的敢反驳康熙的底气，却没有消散，他小小声地，叽里咕噜地顶着康熙的话。
“真的没有人教坏了我，是我自己弄错了……”胤礽所谓的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他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的行为既幼稚又愚蠢，不敢说出来丢人现眼。
“信……是郭罗玛法留给我的，但是我自己理解错了……”
“今天……今天叔姥爷去毓庆宫找我了，我还没说话他就猜到了。”
“他说，郭罗玛法就给我的信里所提到的君臣之礼，父子之情，是要我听阿玛的话，不要跟阿玛对着干。”
“还有那些前人的教训，都是想让我做个好儿子，做个好太子，不要跟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学坏了。”
“他还说，说我这样做是不对的，阿玛待我极好，我不应该这样揣测阿玛，还……”他偷偷看了你一眼康熙，对方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还惹您生气……”
“还有……叔姥爷还说了，赫舍里家对我再好，到底是外人，阿玛才是这个世界上与我最亲近的人……”
“阿玛~保成知道自己错了，是我小人之心，不应该猜疑阿玛，辜负阿玛~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吧~”
胤礽蹭了蹭康熙的胸膛，撒娇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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