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还、还搜吗?”手下颤声问。
疤脸汉子面色铁青,正要发作,作坊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陈巧儿手持油灯,孤身站在门槛内。暖黄灯光映着她平静的脸——那是穿越者历经生死后特有的镇定,与十六岁村姑身躯形成微妙反差。
“文书既已毁损,诸位便是夜闯民宅。”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鲁大师虽不在,可他老人家与县丞大人的棋约,李员外想必知道。若此刻离去,我可当诸位迷路误闯。”
疤脸汉子瞳孔一缩。李员外确实提过,鲁老头与县丞有旧,每月十五对弈雷打不动。今日正是十四。
僵持在夜风中发酵。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最终,疤脸汉子咬牙挥手:“撤。”走出几步又回头,目光如淬毒的钉子,“小丫头,这些木头戏法护不了你一世。李老爷要的东西,从没有失手过。”
人影散入渐淡的夜色。花七姑从门后闪出,长舒一口气:“巧儿,你怎知他们会被吓退?那配重机关若早半刻被发现……”
“因为李员外贪的是财,不是命。”陈巧儿蹲下身,仔细检查被砍断的主索断面,“他若真敢杀人强夺,早该派更多人手直接烧山。如今这般试探,说明两点:一是他忌惮鲁大师的人脉,二是他认定我造的东西值钱,想‘合法’吞下。”
她抬起脸,晨曦初露的光落在睫毛上:“所以我设计的机关全是阻挠而非杀伤,让他误判我们的反抗力度。但……”
“但什么?”
陈巧儿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回屋中,拿起那件水车传动模型。木质齿轮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其中两个齿的形制明显异于当代——那是她按现代渐开线齿轮原理偷偷修改的,效率提升三成,鲁大师至今未察觉。
“但他下次再来,必是有十足把握。”陈巧儿轻声说,“这些机关只能用一次。我们得在他卷土重来,造出真正让他不敢妄动的东西。”
花七姑正要问是何物,山道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人心头一紧,却见来人竟是鲁大师。老人肩扛铁料,灰袍沾露,显然星夜兼程赶回。他一眼扫过院中狼藉,目光在断裂的绳索和陷坑处停留片刻,花白眉毛渐渐挑起。
“师父,我——”陈巧儿刚要解释。
“水缸那个偏心轮,”鲁大师突然开口,“怎么想到的?”
陈巧儿一怔:“就……觉得水缸重心不稳,稍加改动就能……”
“放屁。”鲁大师放下铁料,走到水缸前蹲下,手指摩挲着缸底粗糙的木质转盘,“汉初《淮南万毕术》载‘铜瓮摇水’,说的是类似原理。但你用的这偏心设计,老夫活了六十四年,从未见书中记载或民间流传。”
他站起身,浑浊老眼盯着陈巧儿:“丫头,你那些‘忽然开窍’的奇思妙想,究竟从何处得来?”
晨光渐亮,山鸟啼鸣。陈巧儿张了张嘴,穿越至今第一次,感到那个深藏的秘密快要压不住喉舌。而远处山脚下,两顶官轿正沿着新修的土路缓缓而来,轿帘一角绣着的“李”字纹样,在初阳下刺得人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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