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时辰不早了，芍药姑娘不如趁着药效尽快沐浴吧，苏陌还有别的事务要忙，先行告退了。”
“哎！等一下！”芍药喊住。
“苏医师还没说这水要泡到几时啊？”
苏陌回身，邪魅一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这么久？”芍药惊叫道。
苏陌莞尔一笑，淡淡回道：“有什么问题吗？”
芍药不可思议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继而尴尬的笑了两下：“没，没问题。”
继而对着身后喊了声：“快！伺候本姑娘沐浴更衣！”
“是。可..可是姑娘，三个时辰只怕是好好的皮都会给泡烂了吧？”从未听说过如此美容之法，身后满腹疑惑的侍女一边给芍药更衣，一边小声的发出疑问。
“下贱东西！连你也见不得本姑娘好是不是？嫉妒老娘的美貌，凭你也配！那个贱人死的真是时候，这花魁就该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争！贱蹄子，还愣着做什么！误了沐浴的时辰，老娘要你好看！”
“是是是，奴婢遵命，奴婢不敢了。”
屋内传来芍药一阵接一阵母狼般的嚎叫声，苏陌轻扯嘴角，轻蔑一笑，提了提肩上的药箱背带，信步离去。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娇。如此冷血刻薄，倘若你的明天也如牡丹那般凄惨，你又该当如何？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今日你的知无不言，接下来的路，愿你好自为之。”
“什么？你竟催眠了芍药？”房内，苏陌将自己催眠芍药一事告诉了青栀，没想到青栀反应如此之大。
“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绝非善类，万一被她发现你戏弄于她，她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花市之事，隐秘至极，到时就算妈妈知晓，恐也不会留你。你怎可如此冲动任性肆意妄为？倘若你再有个...”
“不会的，青栀你别激动，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为我好。放心吧，催眠芍药之事，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那个女人把自己的容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坚信我定能使她青春永固，容颜不老。只要是我说的，她不敢不信。”
青栀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些，半信半疑的望着苏陌，求证道：“当真如此？”
苏陌会心一笑，握着她的手轻拍了两下。
“她...把什么都告诉你了？”青栀试探的问道。
苏陌轻点了一下头：“地下花市果然有蹊跷，芍药只说千花阁的姑娘被田妈妈带进一座房子里服侍一批不明身份的神秘人，事后又被完完整整的带出。可我总觉得，事情绝非我们所知道的这么简单，他们定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牡丹的死，真的和花市有关？”青栀小声问道。
苏陌看着她摇摇头：“还不确定，牡丹是被单独召走的，没人知道她在花市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想起芍药和自己说过的话，苏陌面上露出难堪之色，吞吞吐吐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是什么？”青栀不明所以，追问道。
苏陌抬眸，双颊绯红。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可是身体不舒服？”青栀见她如此，以为是病了，说话间就要抬手去摸她的额头。
苏陌下意识向后一躲，支支吾吾的回道：“青...青栀，我没...没事。”
红着脸攥着衣角，将芍药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和青栀讲了一遍，长出了一口气后，苏陌只觉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慢慢的抬眸偷偷察看青栀的颜色，却见她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坐在位子上，沉默良久，方才轻叹了一声。
“青栀...”苏陌小声唤道。
青栀眼皮动了两下，转头看向苏陌。
那落寞无助的表情，令苏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心疼不已。
“青栀，对不起，我...”
“无事，我理解你。你本就不属于这里，和我们亦不该是同一个世界，这些腌臜污秽的字眼从你的口中说出，着实难为你了。”
“不是青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从未觉得自己和你有什么不同，我当你是朋友，是知己，是亲人，任何时候都不会变，我只是...只是...”苏陌着急的解释着，可却怎么都没办法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从来都觉得青栀和她们都不同，正因她的不同，她们才如此亲近。可却从未想过，即使再不同，她仍旧还是千花阁一名普通的青楼女子，芍药所言，或许千花阁里的所有姑娘都经历过，当然也包括青栀，她刚刚用那样的神情和语气对青栀讲出，全没有注意到青栀当时的感受，真是懊悔不已。
“没关系，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身为风尘女，若是连这些都承受不住，那我还活着做什么。”青栀淡淡笑道。
两人相对无言，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没有说话。
“所以，你是怀疑牡丹的死和花市里的那些人有关？”青栀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一如往常般清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嗯？”苏陌猛地抬头，又惊又喜。
“怎么？不是你非要拉着我过来听你分析案情的吗？怎的这会的倒是什么话都不说了？”青栀歪着头笑着调侃道。
苏陌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对着青栀舒心一笑。
“别傻笑了，姐妹一场我岂会因你一句话便心生芥蒂，不过是感叹这个世界对女子不公罢了。我与牡丹素日虽无交集，可同为女子，见她惨状，岂能不令人唏嘘。你既已查出端倪，此事或累及千花阁众人，我如今位居八位花颜之一，被召去花市或是迟早的事。倘若牡丹之死果真与其有关，那么谁都不敢保证，下一个牡丹会不会就是自己。与其拦着不让你查，倒不如姐妹同心，我倒要看看，那恶婆子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等着压榨我们！”
“好！你放心青栀，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倘若你真被选了去，我一定想方设法的跟着去，绝不让你出事！”苏陌拍着胸脯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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