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虎，旧天‘恐惧统治’化成的孽胎。它吃的不是血肉，是人心里的怕。丑牛域刚经历了伪神农，人人心里都埋着恐惧的种子。它现在张牙舞爪，弄出这般声势，就是想赶在这些种子被勇气压下去之前，把它们催熟，好一口吞个饱。”
夜瞳愣了愣：“兄长的意思是……它在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太玄冷笑一声，“那黑云是真的，地脉被侵蚀也是真的。但它本尊，恐怕还没完全醒透——或者说，没到能真身跨界扑杀的时候。否则，何必费劲传话吓唬人？直接碾过来便是。”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下，田埂边那些零星的、柔和的勇者草微光。
“它怕了。”太玄忽然说。
夜瞳愕然。
“怕什么？”祂下意识问。
“怕这片地，真的活过来。”太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怕这些人，真的学会‘不怕’。它赖以生存的食粮，若是没了……它这头靠‘恐惧’养大的老虎，岂不要饿肚子？”
他转身，看向夜瞳，眼神清亮：“它越急，越说明我们路走对了。勇者草，种得还不够多，不够壮。”
夜瞳迅速明白了太玄的意思，但忧虑未减：“可即便它本体未至，那些虎伥和侵蚀地脉的黑云……”
“兵来将挡。”太玄走回灵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丑牛域北境几个关键的隘口处，“这几处，地脉节点薄弱，易受侵染。从明日起，你带人——不，我亲自去。以农皇骨归源处的地气为引，布‘厚土磐石阵’。阵眼，就用勇者草。”
他看向夜瞳，目光深沉：“它想吞了咱们的怕？那咱们就把勇气，种成篱笆，扎成刺，让它咽不下去，还崩了牙。”
夜瞳精神一振，抱拳：“属下即刻去准备布阵材料！”
“等等。”太玄叫住她，从怀中取出那卷一直温养在身的青玉简册——虽然农皇骨已归源，但这承载厚德真意的玉简本身，仍是一件通灵宝物。他并指在简身上虚划几下，一缕温润醇厚的土黄色光芒被引出，缓缓渡入夜瞳肩头的伤口。
那灰败的撕裂处，仿佛冰霜遇到暖阳，嗤嗤作响，冒出几缕极淡的黑气，随后伤口以迅速开始愈合、收口。
“畏毒须地气慢慢拔除，这缕厚德真意可护你本源不被侵蚀。”太玄收回手，“布阵之事，细节你与王老根商议。他对北边地形熟。”
“是！”
夜瞳退下后，太玄独自在帐中，又看了那灵图许久。图上虎目处的猩红光点，似乎闪烁得更急促了。
他知道，夜瞳带回来的消息，恐怕比表现出来的更糟。那黑云扩张的速度，虎伥的出现，还有那道直接的神念——无一不表明，心魔虎的苏醒程度，远超预估。留给丑牛域的时间，可能没有十天半月那么宽裕。
但它那句“当碎于心魔爪下”，反而让太玄心中最后一丝犹疑散去了。
这是宣战。
也是对“宽恕”这条路的，最直接的否定与嘲弄。
“碎于心魔爪下？”太玄轻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枚沉寂的万魂赦印，印身微温，仿佛在回应。
他望向帐外，夜色已浓。耕园的窝棚区亮起了零星的灯火，隐约能听见小禾在教几个孩子辨认勇者草的声音，清脆又认真。
更远处，王老根粗哑的嗓门正在分配明日巡边的任务，孙瘸子敲打着修补农具，叮叮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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